第9章 温行之的茶壶

周一早上八点。

星辰科技医务室。

温行之在处理赵铁衣的虎口。

他没用现代的缝合针。他用的是一种针头极细的线——他昨晚自己从中药柜的抽屉里找出来的。

他一边缝，一边说：“刀刃有锈。要处理。”

赵铁衣：“嗯。”

温行之：“以后再挡刀，别用虎口。”

赵铁衣：“不是挡刀。是顶手腕。”

温行之的手停了半秒。

然后他把最后一针收紧，剪线。

“筋骨无碍。”他说。

赵铁衣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

五根手指都能动。

他朝温行之点了点头，走出医务室。

*

温行之收拾针线。

收拾到一半，他停下来。

他想起昨天晚上——他去接萧锦瑟下班的时候，看到她走路的步子比平时慢了半寸。

温行之行医二十三年，见过很多种“累”。萧锦瑟的累是心累的那种——心累的人不能用重药，不能用安眠的药。

她不能睡——不是她睡不着，是她不敢睡。

那种状态，大周有个词——**枕戈待旦**。

他回到医务室的那天晚上，决定做一件事。

*

他从抽屉最里面取出一个小紫砂茶壶。

茶壶很旧，是他这两周从巷口古董店花八十块钱买的。

他挑这个壶挑了三天——选小的不张扬，选紫砂保温好。

他把茶壶洗干净，放在桌上。

从另一个抽屉取出一个小纸袋——里面是他自己配的安神药粉。

他舀了两勺，放进茶壶。

又取出一壶烧好的水——水温不能太高，七十度左右。

他把水倒进茶壶。

盖上盖子。

然后他从桌上撕下一张便签纸。

他没有用钢笔。他用的是他从大周带过来的毛笔——在现代用毛笔不方便，但他今天坚持用。

便签上只有两个字：

**喝茶。**

他把茶壶和便签放在一个小托盘上。

*

医务室在十八楼。

萧锦瑟的工位在十八楼另一头。

温行之端着托盘，走到走廊。

走廊上有人——两个市场部的同事正在聊天。

温行之等他们走过，才继续往前。

他走到萧锦瑟的工位。

工位上没有人。萧锦瑟和苏瑾正在开早会。

温行之把茶壶和便签放在萧锦瑟的桌角。

放的位置——她伸手就能摸到的地方。

他看了一眼茶壶——壶身还温着。

然后他转身走了。

全程没有超过一分钟。

*

早会结束，萧锦瑟回到工位。

她第一眼看到桌上的茶壶。

第二眼看到便签。

**喝茶。**

字是毛笔写的，字迹她认识。

萧锦瑟坐下。

她没有立刻喝。

她把便签折起来，放进抽屉。

然后她把茶壶打开，闻了一下。

安神的味道。

她在大周喝过这个配方。

那时候她每天早朝之后都要批奏折到子夜，她的药膳房每天送一壶这个茶到她的御案上。

她从来没对这件事说过一句谢。

她觉得那是药膳房该做的事。

今天，星期一，她上班的第一天，在现代——

没有药膳房。

有的是一个在医务室的男人，花八十块钱买了一只紫砂壶，自己配了药，用毛笔写了两个字，放在了她桌上。

她把茶倒出来，喝了一口。

温的。

*

苏瑾坐在对面工位。

他看见萧锦瑟桌上的那只紫砂壶。

他没问。

他只是在自己的本子上记了一行——

“温太医，今日送茶。”

*

**第二天早上**。

萧锦瑟比平时早到十分钟。

她到工位的时候，桌上的茶壶里己经是满的。

水是温的。

她今天进办公室，没看见温行之。

*

**第三天早上**。

萧锦瑟又早到了五分钟。

她到的时候——

茶壶里是满的。

水是温的。

但是这一次，她在走廊尽头看见了温行之的背影——他正从医务室的方向走回去。

他手里拎着一个空的热水壶。

他没有回头。

萧锦瑟站在走廊上看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

然后她走到自己的工位。

*

**第西天早上**。

萧锦瑟今天故意留了一张便签在茶壶上。

便签上只有一个字——

**谢。**

字写得很小。

*

**第五天早上**。

萧锦瑟到工位。

茶壶里满的。

水是温的。

她放在茶壶上那张写着“谢”的便签——不见了。

被温行之收走了。

*

那天下午三点，萧锦瑟坐在工位上处理文件。

苏瑾从文印室送完东西回来，路过她工位，顺便看了一眼她桌上的茶壶。

他在自己的本子上又记了一条——

“温太医连续五日，晨起送茶，午不露面。”

他看了看自己记的这一行，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陛下默许。”

*

周五下午，快下班。

萧锦瑟桌上的内部信箱响了。

是一个快递——薄薄的一个牛皮纸袋，没有寄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