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S计划的终章

谎言有时候是最高级的慈悲。

顾轻舟出院的那天，沪城下了一场小雪。

并没有那种生离死别的沉重气氛，反而透着一种诡异的轻松。傅宴深特意让林川把车里的真皮座椅换成了更柔软的航空棉，连车内的香薰都换成了有助于安神的雪松味。

“秦老说了，西部那边有个疗养基地，空气好，还有专门的医疗团队。”傅宴深一边开车，一边絮絮叨叨，“你这次去，主要任务就是睡觉、吃饭、晒太阳。公司的事不用管，Smith那边的烂摊子我都收拾干净了。”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有些紧，语气轻快得有些刻意。

他在害怕。

虽然秦老告诉他，这次去西部是为了进行一种新型的“封闭式排毒疗法”，成功率很高，但他心里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不安。

“嗯。”顾轻舟坐在副驾驶，怀里抱着那个巨大的玲娜贝儿玩偶——这是傅宴深非要塞给她的，说是陪护。

她侧过头，贪婪地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又把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傅宴深的侧脸上。

那道眉骨上的疤痕，那是他在废弃码头为她挡棍子留下的。

那双原本应该敲击键盘、指点江山的手，现在布满了细小的伤口，都是为了她。

“傅宴深。”

“在。”

“如果……我是说如果。”顾轻舟声音有些哑，“如果治疗时间比预期的长，比如三年，五年……”

“那我把傅氏总部搬过去。”傅宴深打断了她，语气霸道得不容置疑，“在基地门口盖个大楼，天天盯着你。你要是敢在里面多看别的男医生一眼，我就把那医院买下来改成养猪场。”

顾轻舟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这个傻子。

他根本不知道，这一次分别，可能就是永别。

所谓的“疗养”，其实是把她关进那个拥有最高辐射防护等级的S-01号实验室。一边用昂贵的药物维持她的心跳，一边让她透支生命进行最后的数据演算。

那是一场与死神的赛跑。

赢了，大国崛起。

输了，人财两空。

“到了。”

车子停在机场的私人停机坪前。

一架涂着灰黑色迷彩的军用运输机早己等候多时。秦老站在登机口，身后跟着两排荷枪实弹的士兵，还有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医疗人员。

这阵仗，显然不是普通的“疗养”。

傅宴深皱眉，下意识地抓住了顾轻舟的手腕：“怎么是军机？还要这么多人押送？”

“这是S级保密项目。”秦老走过来，面不改色地圆谎，“那个排毒疗法涉及到国家机密药物，不能泄露。宴深啊，这是规定。家属只能送到这。”

傅宴深看着那黑洞洞的机舱口，像是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

他不想放手。

那种心慌的感觉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我能不能一起去？”傅宴深看着秦老，“我可以签保密协议。我可以把傅氏所有的流动资金都捐给科学院。只要让我陪着她。”

“不行。”秦老拒绝得很干脆，“那是军事禁区。除非你是死人，或者你是那个项目的总工，否则天王老子也进不去。”

傅宴深还要说什么，却感觉手背上一凉。

顾轻舟的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

“傅宴深。”她看着他，眼底像是盛着一汪破碎的湖水，“听话。”

只有两个字。

却像是一道咒语，瞬间定住了傅宴深所有的躁动。

她很少这么叫他，更少这么温柔地哄他。

“三个月。”顾轻舟竖起三根手指，“三个月后，就是我的生日。那天，我要你给我放一场全城都能看到的烟花。”

“到时候，我就回来了。”

这是承诺。

也是她留给他最后的念想。

傅宴深看着她苍白的脸，喉结剧烈滚动。良久，他深吸一口气，把她死死抱进怀里。

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她揉碎。

“好。”他在她耳边咬牙切齿，“三个月。少一天，少一小时，少一分，老子就把那个基地炸了。”

“还有，记得按时吃药。记得想我。记得……”

他的声音哽咽了。

“记得活着。”

顾轻舟闭上眼，眼泪无声地落在他的风衣上。

“我答应你。”

哪怕是为了再见你一面，我也要在阎王爷手里，再抢这三个月。

……

分手是沉默的。

顾轻舟转身走上舷梯的那一刻，没有回头。她怕一回头，就再也没有勇气迈出那一步。

轰鸣声中，运输机冲入云霄，很快变成了一个看不见的小黑点。

傅宴深站在空旷的停机坪上，仰着头，首到脖子僵硬。

“傅总，回去吧。”林川小心翼翼地递上一件大衣，“天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