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他的膝盖只跪她

私人飞机的舷梯有些陡。

为了防止颠簸，林川特意让人在舷梯铺了厚厚的地毯，但顾轻舟还是在看到那十几级台阶时，下意识地攥紧了傅宴深的衣领。

这是一种本能的恐惧。

曾经的她，翻墙跳楼如履平地，是特工界的传说。现在的她，连跨过一个小水坑都要看人脸色。这种巨大的落差，比身体上的疼痛更折磨人。

“怎么了？”傅宴深感觉到了怀里人的僵硬，停下脚步。

“我自己走。”顾轻舟咬了咬嘴唇，眼底闪过一丝倔强，“秦老说了，要多练习。不然肌肉记忆会消失。”

她不想当个废人。

尤其是在这么多士兵面前，在傅宴深面前。

傅宴深皱眉，看着她那双毫无知觉的腿：“回去再练。这里风大。”

“就试一下。”顾轻舟坚持，眼神里带着一丝乞求，“扶我一下，就一下。”

傅宴深那是拿她没办法的。

他叹了口气，把她轻轻放下。但他没有松手，一只手死死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抓着她的手臂，整个人像是一堵墙一样挡在她身后。

顾轻舟深吸一口气，试图控制大腿肌肉发力。

没反应。

就像那两条腿不是长在自己身上一样。

她咬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手指死死抓着扶手，指关节泛白。

“起。”她在心里默念。

稍微有了一点知觉。她借着手臂的力量，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可是还没等她迈出第一步，膝盖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紧接着是一阵无法控制的虚软。

“唔……”

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后倒去。

预想中的摔倒并没有发生。她落进了一个结实滚烫的怀抱里。

“够了。”傅宴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怒意，“顾轻舟，你是在惩罚你自己，还是在惩罚我？”

顾轻舟低着头，眼眶红了。

那种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我是不是很没用？”她看着自己的腿，声音轻得像破碎的雪花，“连路都走不了……以前还能给你挡子弹，现在……”

“闭嘴。”

傅宴深突然松开手。

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这个所有人都对她行注目礼的停机坪上，那个高傲的、不可一世的傅氏掌权人，单膝跪了下来。

雪地冰冷，泥水浸透了他那条价值六位数的西裤。

但他毫不在意。

他背对着她，拍了拍自己宽阔的脊背。

“上来。”

顾轻舟愣住了：“傅宴深，你……”

“上来！”傅宴深加重了语气，不容置疑，“既然走不动，那就让我背。我说了，我的腿就是你的腿。”

周围的士兵目不斜视，但眼底都闪过一丝震撼。

男儿膝下有黄金。

但在傅宴深这里，他的膝盖，只跪天地，只跪顾轻舟。

顾轻舟咬着嘴唇，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她趴在他的背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那个带着淡淡烟草味和雪松香的颈窝里。

“重不重？”她带着鼻音问。

傅宴深双手托住她的腿弯，稳稳地站了起来。

“轻得跟猫似的。”他颠了颠背上的人，大步走向舷梯，“回去多吃点。再瘦下去，我都怕晚上睡觉把你压坏了。”

“流氓。”顾轻舟破涕为笑，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这一口没留力气，傅宴深闷哼一声，嘴角却疯狂上扬。

值了。

哪怕是为了这一口，让他跪一辈子他也乐意。

……

飞机起飞，穿过云层。

机舱里开着暖气，温度适宜。傅宴深把顾轻舟放在特制的航空沙发上，又拿来一条羊绒毯子把她裹成蚕宝宝，只露出一张小脸。

“林川。”傅宴深头也不回地喊道。

“在，傅总。”林川从前面的隔断探出头，手里还拿着一堆文件，“公司那边……”

“推了。”傅宴深拿过一杯温热的红糖姜茶，插上吸管喂到顾轻舟嘴边，“所有的会议，所有的应酬，全部推掉。这一个月，我要在家办公。”

“啊？”林川苦着脸，“可是这周有个跨国并购案，还有几个重要的董事会……”

“那就让副总去。如果不服，让他来找我。”傅宴深眼神一冷，“或者首接辞职。”

林川缩了缩脖子：“是，明白了。”

顾轻舟喝了一口姜茶，暖意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不用这样。”她拉了拉傅宴深的袖子，“你去忙你的。我在家能照顾自己，还有张妈呢。”

“张妈也不行。”傅宴深抽出纸巾，细致地给她擦了擦嘴角，“你的复健，你的药，你的饮食，除了我，谁也不准经手。”

他被吓怕了。

那三个月的失联，那个冰冷的盒子，成了他这辈子的梦魇。现在的他，患上了严重的“分离焦虑症”，只要顾轻舟离开他的视线超过一分钟，他就觉得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