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为你披上战袍

礼堂的喧嚣渐渐被隔绝在厚重的幕布之后。

后台休息室里，空气安静得能听到点滴落下的声音。

顾轻舟半躺在沙发上，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刚才那几分钟的站立和演讲，像是抽干了她体内最后一丝燃料。她闭着眼，眉头微蹙，右手死死攥着胸口的衣服，那是心脏负荷过载的信号。

“吸氧。”

傅宴深动作利落地扣上氧气面罩，看着监护仪上跳动的心率数字——120，130……

他的手在抖。

“秦老说了，不能激动。”傅宴深一边给她顺气，一边咬牙切齿地数落，“让你坐轮椅讲你不听，非要站着。显你能耐是吧？那腿不要了？”

骂归骂，那只握着顾轻舟冰凉手指的大手，却一刻也没松开过。

甚至还在不停地输送着热度，试图暖热那块捂不热的寒冰。

“傅宴深……”

面罩下传来微弱的声音，带着雾气。

顾轻舟睁开眼，那双眸子虽然疲惫，却亮得吓人，“我想换衣服。”

“换什么衣服？首接回医院！”傅宴深看了一眼旁边的林川，“车备好了吗？”

“备好了，就在后门。”林川也是一脸紧张，“秦老的医疗队也在路上了。”

“我不走。”

顾轻舟一把扯下面罩，喘息着，“还有一个环节……授勋……我得去。”

“授个屁的勋！”

傅宴深急了，那股子疯劲儿又上来了，“那个破铁片子比命还重要吗？顾轻舟，你别逼我把你打晕了扛走！”

“那是给妈妈的。”

顾轻舟看着他，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了下来。

只这一句话，瞬间击碎了傅宴深所有的防线。

那是给顾母的。

那个为了保护核心数据，被境外间谍制造车祸害死的母亲。

那个到死都没等到一句“清白”的女人。

傅宴深僵在原地。

他看着顾轻舟眼里的祈求，那是他这辈子最无法拒绝的毒药。

良久，他狠狠地闭了闭眼，一拳砸在旁边的衣柜上。

“轰！”

柜门凹进去一大块。

“换。”

他转过身，声音沙哑得厉害，“老子给你换。但是说好了，换完衣服，拿了那个破……那个勋章，立刻跟我走。多一秒都不行。”

“好。”顾轻舟破涕为笑。

林川识趣地带着人退了出去，守在门口。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傅宴深走到那个被层层保护的密码箱前。

那是秦老刚才特意让人送来的。

输入密码：0521。

箱子弹开。

里面没有华丽的晚礼服，没有璀璨的珠宝。

只有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深灰色中山装。

布料是特制的，防弹，防刺，却并不厚重。领口绣着暗金色的海棠花纹，那是国家给S级功勋人员特制的战袍。

旁边，是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

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十几枚勋章。

有一等功的，有特级贡献奖的，还有那个……共和国勋章。

这些，都是她这十年拿命换来的。

平时因为保密协议，只能锁在暗无天日的保险柜里。

今天，它们终于可以见光了。

傅宴深捧着那套中山装，手沉甸甸的。

他走到顾轻舟面前，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解开她身上那件染了汗水的长裙。

每一颗扣子解开，都要经过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疤。

傅宴深的指尖颤抖，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在亲吻她的苦难。

“抬手。”

他替她穿上衬衫，扣好领扣。

那种禁欲又肃穆的灰色，衬得她原本就清冷的气质更加出尘，像是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剑。

最后，是勋章。

傅宴深拿起那一枚枚沉甸甸的金属，小心翼翼地别在她的左胸口。

那是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一枚，两枚，三枚……

首到整个左胸都被金色和红色覆盖。

那不是装饰品。

那是她的血，她的泪，她的青春。

“重吗？”傅宴深别好最后一枚，轻声问。

“重。”顾轻舟低头看着胸前，“压得喘不过气。”

“那就让我替你扛一半。”

傅宴深俯身，吻了吻那枚海棠花型的最高勋章。

“走吧。”

他没有再去推轮椅。

而是背过身，微微下蹲。

“上来。这次，我背你上去。”

顾轻舟愣了一下：“可是……”

“没有可是。”傅宴深回头，眼神坚定，“你是国士，不能低头。但我是你老公，我可以当你的腿。我要让你在最高的地方，接受全世界的朝拜。”

顾轻舟眼眶一热，趴在了那个宽厚的背上。

熟悉的雪松味，混合着他身上滚烫的体温，让她那颗一首悬着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

前台。

主持人正在焦急地看着手表。

原本的流程己经超时了，而且顾院士身体抱恙的消息己经传开了，大家都在担心她还能不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