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车里的冷白灯光照在两个人身上。
军医把傅宴深背上最后一道伤口缝合完毕。六针。局部麻醉的效果还在。他坐起来的时候,腰侧那道十几厘米的划伤扯了一下。
他没皱眉。
眼睛始终盯着对面。
顾轻舟坐在折叠椅上。军用毯子裹着她的脚。另一个军医正在给她左手的指尖上碘伏。棉签碰到破皮处,她的手指缩了一下。
极其轻微的。
但傅宴深看到了。
他站起来。
“傅总,您的绷带还没——”
他走过去了。
两步。
蹲在她面前。
军医识趣地把棉签和碘伏瓶往旁边一放,默默退出了车厢。
医疗车的门帘被风吹得啪啪响。
车厢里只剩两个人。
傅宴深蹲在她膝盖前。仰着头看她。
她的脸还是灰扑扑的。刘恒精心打造的妆容彻底毁了。眼线花了。底妆斑驳。只有睫毛还倔强地翘着。
脸颊上那块他用拇指擦出来的干净皮肤格外醒目。
像灰烬里露出的一小片白瓷。
他伸手。
把她左手从膝盖上拿起来。
五根手指。指尖全是破皮和血痂。指甲缝里还有金属碎屑没清干净。食指和中指的指腹磨掉了一层皮。
这双手三个小时前还在白纸上写公式。
铅笔在指间飞转。
数字和符号从笔尖倾泻而出。
现在指尖是破的。
因为六颗螺栓。
因为天工计划。
因为那块他妈的晶体。
傅宴深低下头。嘴唇贴上了她的指尖。
极轻的。
像碰一片随时会碎的薄冰。
顾轻舟的手指在他嘴唇下微微蜷了蜷。
“伤口还没消毒完。”她说。
他没松口。
嘴唇从食指的指尖移到中指。又移到无名指。每一根都碰了一下。每一下都带着一种克制到极限的、几乎要炸裂的力度。
“傅宴深。”
“嗯。”
“你嘴唇上也有灰。”
“无所谓。”
“碘伏的味道不好。”
“无所谓。”
“你——”
他抬起头。
那双眼睛。
顾轻舟的声音断了。
她见过傅宴深很多种眼神。冷厉的。宠溺的。翻涌的。杀伐果断的。
但这一种——
她没见过。
瞳孔像被烧穿了一个洞。里面全是岩浆。滚烫的。暗红色的。翻涌着某种不像是人类应该承受的情绪浓度。
他没有说话。
他站起来。
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
五指插进她散乱的头发里。
把她拽向自己。
嘴唇砸下来。
不是贴上去。
是砸。
带着废墟里积攒了整整西十分钟的恐惧。带着她冲进C区主控室时他喊不出口的那声“别去”。带着天花板坍塌的瞬间他用脊椎挡住碎石时脑子里唯一闪过的三个字——“她在下面”。
全部。
一口气。
灌进这个吻里。
他的嘴唇碾过她的。力度大到她被迫仰起头。后脑勺被他的掌心牢牢兜住。完全没有退路。
她的后背撞在折叠椅的靠背上。金属椅架发出一声闷响。
她尝到了血的味道。
分不清是她嘴角那道擦伤的血,还是他嘴唇上干裂开的血。
铁锈味。灰尘味。碘伏味。
全搅在一起。
他不管。
他什么都不管了。
今天是十二月二十三号。
他准备了三年的日子。
穹顶星图。三千人的场地。安特卫普的蓝钻。退休大师的切割。十七版草图。
全废了。
那颗戒指在家里。在儿子的暗格里。
他的口袋是空的。
她的无名指是空的。
他今天本该单膝跪在她面前。
而不是蹲在医疗车的折叠椅前。
她身上应该穿着那件完好无损的白色缎面礼服。而不是现在这件沾满血迹和灰尘的破布。
她的脚应该踩在定制的高跟鞋里。而不是赤着的、被碎石磨出血丝的。
全都不对。
但——
她在。
活的。
呼吸着。
嘴唇是热的。
他吻得更狠了。
舌尖撬开她的齿列。扫过她的上颚。像要确认口腔里每一寸黏膜都是完整的。像要用这种方式把她从废墟的记忆里拽出来,重新按进自己的世界里。
顾轻舟被吻得几乎窒息。
她的手指攥着他衬衫的前襟。那件衬衫己经不成样子了。后背的布料被剪开。正面沾满灰和血。
她攥着的那块布料硬邦邦的。血干了之后变成了硬壳。
她的手指在那块硬壳上攥紧。又松开。又攥紧。
他的吻从嘴唇移到了她的脸颊。她的颧骨。她的眼角。她的眉心。
每一下都带着力度。
不是温柔。
是宣誓。
是确认。
是“你还在、你还在、你还在”的反复验证。
她的睫毛被他的嘴唇压得颤抖。
他的鼻息喷在她的眉骨上。滚烫的。急促的。
本章 第199章怒吻 来自 岭南加院 的《隐婚五年:夫人她是最高机密》。博阅193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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