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修罗降世

时间仿佛在那一瞬间被无限拉长。

傅宴深目眦欲裂，身体比大脑更快一步冲了出去，但他离得太远了。

那颗子弹带着死亡的呼啸，首奔顾轻舟的后心。

顾轻舟听到了。

那是熟悉的、击锤撞击底火的声音。是她在S基地那五年里，听过无数次的催命符。

她没有回头。

因为怀里是小宝。如果她躲开，或者是转身，子弹就会穿透她的肩膀，击中怀里的孩子。

不能躲。

电光石火间，顾轻舟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她猛地收紧手臂，将小宝的头死死按在自己胸口，同时身体向右侧强行扭转，以后背最坚硬的肩胛骨去硬接这一枪。

“噗。”

那是子弹钻入肉体的闷响。

鲜血飞溅。

顾轻舟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却没有倒下。

血花在她黑色的风衣上炸开，很快便晕染成一片看不出的深色。只有顺着袖口滴落的殷红，触目惊心。

“顾轻舟！”

傅宴深终于冲到了跟前。他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顾轻舟，看到她肩膀上那个正在汩汩冒血的血洞，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般，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你疯了？！为什么不躲？！”

他对着她怒吼，声音却在发抖。

顾轻舟脸色惨白，嘴唇己经没有了一丝血色。剧痛让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肺部的旧伤被这巨大的冲击力牵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了刀片。

但她没有看自己的伤口。

她低下头，颤抖着手，轻轻摸了摸怀里小宝的脑袋。

“有没有……伤到？”

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

小宝抬起头，脸上挂满了泪痕，却干干净净，连一滴血都没有沾上。他呆呆地看着顾轻舟肩膀上的血，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地感到恐惧。

“没事……就好。”

顾轻舟扯出一抹极其难看的笑。

下一秒。

她眼底的温柔瞬间结冰。

她推开傅宴深的手，缓缓转过身。

那个开枪的佣兵正狞笑着准备扣动第二次扳机：“没死？那就再来一发！”

顾轻舟看着他。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啊。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人类该有的情绪。那是一双死寂的、空洞的、仿佛在看一具尸体的眼睛。

那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修罗，正在审视他的祭品。

“你……你想干什么……”

被那种眼神盯着，那名佣兵的手竟然不可控制地抖了起来。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让他几乎握不住枪。

顾轻舟动了。

这一次，她不再有任何保留。

左肩中弹，右手却依然稳得可怕。

她随手抓起刚才傅宴深掉在地上的车钥匙。

那一枚小小的、金属质地的钥匙，在她手里变成了最致命的暗器。

“嗖——”

破空声响起。

那名佣兵还没来得及扣下第二次扳机，就感觉右手虎口一阵剧痛。

“啊！”

手枪脱手飞出。

那是车钥匙尖端精准地刺入了他手腕的神经丛。

顾轻舟并没有停下。她拖着还在流血的身体，一步步走向那个佣兵。每走一步，地上的血迹就多一滴。

哒。哒。哒。

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别……别过来！我是毒蜘蛛的人！你敢动我，组织不会放过你……”佣兵惊恐地后退，却被绊倒在地。

顾轻舟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毒蜘蛛？”

她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她抬起脚，黑色的高跟鞋狠狠踩在那个男人中枪的手腕上，用力碾压。

“啊啊啊——！”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顾轻舟俯下身，用那只没受伤的手，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领，将他的脸拉近自己。她苍白的唇瓣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吐出一句流利的、带着某个边境地区口音的黑话：

“告诉‘狼蛛’，这一枪，是‘海棠’赏他的。不想整个组织被连根拔起，就给我滚出华夏。”

男人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海棠？！

那个传说中以一人之力黑掉五角大楼防御网、让无数佣兵团闻风丧胆的……海棠？！

“你是……你竟然是……”

男人像是见了鬼一样，浑身筛糠般发抖，连疼痛都忘了。

顾轻舟松开手，嫌恶地在风衣上擦了擦。

“滚。”

只有一个字。

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佣兵，像是得到了特赦令，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甚至连掉在地上的枪都不敢捡，拖着残废的手腕，像是被鬼追一样冲向那辆商务车。

剩下的几个同伙虽然不明所以，但见老大都跑了，也纷纷狼狈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