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庸医的诊断书

窗外的暴雨停了。

但房间里的空气，却比暴雨时还要凝重千倍。

傅宴深保持着半跪在沙发前的姿势，指尖触碰着那一小块带着血迹的医用贴。

那是刚刚拔掉静脉留置针后留下的痕迹。

他的手在抖。

那种恐惧是从灵魂深处泛上来的，像是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

“林川！”傅宴深回头，双眼赤红如血，“医生还要多久？！”

“来了！傅总，李医生就在楼下，马上上来！”

林川的声音从玄关传来，伴随着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不是医生。

是林婉儿。

她穿着一身还没来得及换下的湿透的风衣，身后跟着一个提着医药箱、满头大汗的中年男人——那是林家常用的私人医生，李德全。

“宴深哥哥！”林婉儿一进门就扑了过来，看到沙发上昏迷不醒的顾轻舟，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随即换上了一副焦急的神色，“我听说姐姐出事了，刚好李医生在我那给这边的住户看诊，我就把他带来了。”

傅宴深现在顾不上追究她为什么会“刚好”在这附近。

他一把揪住李医生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拽到沙发前。

“看。”只有一个字，带着森寒的杀气，“如果不把人救醒，或者查不出原因，你就别想在医学界混了。”

李德全吓得腿肚子都在转筋。

他战战兢兢地打开医药箱，拿出听诊器。

就在他弯腰准备解开顾轻舟衣领的时候，林婉儿突然不动声色地往前一步，挡住了傅宴深的视线，同时用眼神狠狠剜了李德全一下。

那是一个警告的眼神。

李德全的手一抖。

他解开了顾轻舟的一颗扣子。

入目，是那道还在渗血的手术刀口。

虽然缝合得很漂亮，但那明显是刚刚动过刀的样子。而且，在那道新伤之下，隐约可见大片狰狞的旧疤痕。

作为医生，李德全一眼就看出这是极其严重的开胸手术痕迹，甚至可能有器官切除。

但是……

他想起了林婉儿给他的那一箱子现金，还有那个要把他在国外的私生子捅出来的威胁。

“嘶……”李德全装模作样地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回事？”傅宴深的声音紧绷到了极点。

李德全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收起听诊器，眼神闪烁：“傅总，顾小姐这是……这是术后并发症引起的败血性休克。”

“什么手术？”傅宴深逼问，“肺部？”

“不，不是肺部。”李德全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胡扯，“这……这伤口的位置和深度，看起来像是刚做了……抽脂手术。而且是为了追求极致的瘦，抽得太狠，伤到了皮下神经丛。”

抽脂？！

傅宴深愣住了。

那种即将失去挚爱的恐惧，瞬间凝固在脸上，然后一点点皲裂，化作了难以置信的荒谬和暴怒。

“你说什么？”他死死盯着李德全，“再说一遍。”

“是……是过度抽脂和整形。”李德全一旦开了头，谎话就编得顺溜了，“而且顾小姐体内有大量不明药物残留，应该是长期服用禁药级别的减肥药和……致幻剂。这会导致身体机能紊乱，产生高烧和昏迷。”

“至于这个留置针……”李德全指了指顾轻舟的手臂，“应该是用来输那种所谓的‘排毒养颜针’的。现在的地下医美诊所，都这么搞。”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傅宴深缓缓松开了攥着的拳头。

刚才那一瞬间的心疼、恐惧、想要不顾一切守护她的决心，此刻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抽脂？

减肥药？

致幻剂？

这就是她这几天失踪的真相？

这就是她瘦成一把骨头的原因？

为了美？为了瘦？为了去勾引男人？

“呵……”

傅宴深突然笑了。

笑声低沉，回荡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听得人毛骨悚然。

“好。很好。”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那个脸色苍白的女人。

刚才还觉得她这副模样破碎得让人心碎，现在看来，简首是愚蠢得让人作呕。

“宴深哥哥，我就说嘛……”林婉儿见缝插针地凑上来，一脸惋惜，“姐姐怎么这么想不开啊？虽然她现在的名声是不太好，但也犯不着为了变美去这种黑诊所啊。这要是让外人知道了，还以为我们傅家虐待她呢。”

“把她弄醒。”傅宴深冷冷地命令道。

李德全连忙拿出一支强效清醒剂，在顾轻舟的人中处晃了晃。

刺鼻的味道首冲天灵盖。

顾轻舟睫毛颤了颤，费力地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