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7章 国士之怒

急救室外的走廊被全副武装的特种兵封锁得水泄不通。

肃杀之气弥漫。

那些平日里只在新闻联播里出现的大人物，此刻却一脸焦急地围在手术室门口。甚至连医院的院长都只能毕恭毕敬地站在外围，大气都不敢出。

傅宴深靠在墙角，仿佛与这一切无关。

他身上的血迹己经干涸，变成了暗褐色的硬块，贴在皮肤上，冷得刺骨。他低着头，死死盯着掌心里那枚米粒大小的芯片，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

“哒、哒、哒。”

沉重的脚步声停在他面前。

傅宴深缓缓抬头。

面前的老人虽然年过七旬，但腰杆挺得笔首，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红血丝和无法遏制的震怒。

秦振国。

国家科学院院长。

也是顾轻舟真正的导师。

“秦老……”傅宴深动了动干涩的嘴唇，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砂砾，“救救她……”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傅宴深的脸上。

这一巴掌极重，没有留半分情面。傅宴深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瞬间溢出了一丝血迹。

但他没躲。

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就像个没有任何知觉的木偶，哪怕被打死在这里，也是一种解脱。

“救她？你有什么脸让我救她？！”

秦老指着他的鼻子，手指剧烈颤抖，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尖锐：“我把人交给你的时候是怎么说的？我说这是国家的宝贝！让你好好照顾！结果呢？！”

“你把她当什么？烂赌鬼？拜金女？还是为了钱可以出卖身体的贱人？！”

秦老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扎在傅宴深心口那个早己溃烂的伤口上。

“我收到她的信号了。”秦老从怀里掏出一个微型接收器，上面还显示着那个触目惊心的血红色海棠图案，“那是绝笔信号！只有在判定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才会发出的最高级别警报！”

“她是用命在给你铺路！给你那个破公司续命！”

“而你呢？你在干什么？”

秦老一把揪住傅宴深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拽起来，逼视着他的眼睛：“听说你把她关在地下室？还不给水喝？还要饿死她？”

“傅宴深！如果她今天死在里面，你就是国家的罪人！你是杀人犯！”

“杀人犯”三个字，在走廊里久久回荡。

傅宴深浑身一震。

他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焦距，那是极致痛苦后的崩塌。

“我知道……”他垂下头，眼泪混着嘴角的血滴落，“我是罪人……秦老，只要能救活她，我这条命给你，给国家，都行。”

“我要你的命有什么用？！”秦老一把推开他，气得浑身发抖，“你的命能换回海棠吗？你的命能换回那颗无双国士的心吗？！”

“海棠？”

傅宴深愣了一下。

他摊开手掌，露出那枚染血的芯片：“这是……海棠？”

秦老看到那枚芯片的瞬间，眼泪夺眶而出。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芯片，像是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这就是海棠。”秦老的声音哽咽了，“是她呕心沥血五年，用身体做熔炉，才炼出来的中国芯。”

“她把这个给你了？”秦老看着上面残留的血肉，心痛得无法呼吸，“她……她是剖出来的？！”

傅宴深没说话，只是痛苦地闭上了眼。

那血肉模糊的画面，再一次在他脑海里重演，把他凌迟。

“混账！真是个混账！”秦老气得又想打人，但看着傅宴深那副行尸走肉般的样子，手终究还是停在了半空。

“准备‘鬼手十三针’！”秦老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特种兵大吼，“把李医生叫来！如果西医救不了，就用中医！就算是跟阎王爷抢，也得把人给我抢回来！”

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

主治医生满头大汗地跑出来：“秦老！病人心跳再次骤停！除颤无效！必须马上进行开胸心脏按摩！”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做啊！”

“可是……”医生看了一眼秦老，又看了一眼傅宴深，欲言又止，“病人的胸腔打开后……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她的肺……”

医生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她的肺己经像石头一样硬了。这种情况下，就算是神仙也……”

“闭嘴！”

傅宴深突然发出一声暴喝。

他冲过去，一把推开挡路的特种兵，红着眼就要往手术室里闯。

“谁敢说她没救了？！”傅宴深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戾气，“她不会死！她答应过我的！她说只要我不死，她就不敢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