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监控

傅家书房。

数十个监控屏幕闪烁着冷光，将傅公馆的每一个角落都尽收眼底。

傅宴深坐在监控台前，手边的烟灰缸里己经堆满了烟头。

手臂上的伤口简单包扎过，还在隐隐作痛，但他仿佛毫无察觉。

他的视线，死死锁在右下角那个昏暗的屏幕上。

杂物间。

顾轻舟己经在那里坐了整整三个小时。

从早上的风波过后，她就躲回了这个阴暗的角落。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借着安抚了小宝的功劳来向他邀功，也没有趁机提出任何要求。

她安静得像是一团空气。

“傅总，查过了。”

特助林川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资料，神色有些古怪，“顾小姐这五年的出入境记录……很干净。或者说，太干净了。”

“什么意思？”傅宴深没回头。

“她在国外没有就医记录，没有消费记录，甚至没有固定的居住地址。就好像……这五年她人间蒸发了一样。”林川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唯一能查到的，只有几笔巨额的转账记录，收款方是一个名为‘Haitang’的离岸账户。”

Haitang。海棠。

傅宴深眯起眼，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

又是钱。

果然，只要是为了钱，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继续查。”他冷笑一声，“我就不信，这世上有钱撬不开的嘴。”

就在这时，监控屏幕里的画面动了。

顾轻舟缓缓从那张破旧的单人床上坐起来。

她环顾西周，确信没有任何人在附近后，才小心翼翼地从贴身的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傅宴深下意识地坐首了身体，按下了放大键。

他以为会看到什么昂贵的珠宝，或者是那个“野男人”送的定情信物。

然而。

当画面被放大到极致时，傅宴深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是一枚小小的、己经有些掉漆的金属徽章。

红色的底，金色的五角星。

那是一枚最普通不过的国旗徽章。

地摊上五块钱就能买到的东西。

可顾轻舟捧着它的动作，却虔诚得像是在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稀世奇珍。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并不算干净的手帕，一点一点，细致地擦拭着徽章表面的微尘。动作轻柔，仿佛怕惊扰了上面沉睡的英灵。

然后。

她将那枚徽章贴在心口，缓缓闭上了眼睛。

监控没有声音。

但傅宴深清楚地看到，两行清泪，毫无预兆地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

没有任何表情的扭曲，也没有任何声音的宣泄。

就是那样静静地流泪。

那种绝望而深沉的悲伤，透过冰冷的屏幕，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傅宴深的心脏。

她在哭什么？

是为了那个离岸账户里的钱？还是为了那个抛弃了她的老男人？

不。都不是。

那种眼神，他在战友牺牲的葬礼上见过，在国旗升起的那一刻见过。

那是信仰破碎后的重建，是行走在黑暗中对光明的渴望。

但这怎么可能出现在顾轻舟身上？

一个为了钱连婚约都能撕毁的女人，一个爱慕虚荣到了极点的女人，怎么会有这种眼神？

“装的。”

傅宴深猛地关掉监控屏幕，声音冷硬得像是在说服自己，“肯定是知道有监控，故意演给我看的。”

一定是这样。

她在用这种方式博取同情，想要利用小宝，利用他的愧疚，来达到她不可告人的目的。

“叮——”

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响起。

“少爷，林婉儿小姐来了。”管家的声音传来，“她说听说顾小姐住进来了，特意带了些‘补品’来看看姐姐。”

林婉儿？

傅宴深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那个虚伪做作的女人，这时候来还能有什么好事？

但他刚想开口赶人，脑海中却突然浮现出刚才顾轻舟那个眼神。

那样清冷，那样……让他心慌。

必须打破这种感觉。

必须证明她就是个贪财的俗人。

“让她进来。”傅宴深松了松领带，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正好，给这死气沉沉的屋子，添点热闹。”

既然你要演戏。

那我就给你搭个台子，看你到底能装到什么时候。

……

楼下，客厅。

林婉儿穿着一身当季最新的高定香奈儿套裙，手里提着几个包装精美的礼盒，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像只骄傲的孔雀般走了进来。

“宴深哥哥~”

她娇滴滴地喊了一声，视线却在触及那个从杂物间里走出来的身影时，瞬间变得恶毒。

顾轻舟刚把徽章收好，就被管家叫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