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深夜的敲门声

苏念睡不着。

她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灯关了，但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像一把银色的刀。

她在想沈若溪的眼神。

那种眼神她见过——大学时有个女生喜欢一个学长，后来学长和苏念多说了几句话，那个女生就这样看她。不是恨，是嫉妒。嫉妒比恨更可怕，恨会让你防备，嫉妒却藏在笑容下面，随时准备捅你一刀。

苏念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窗帘是浅灰色的亚麻材质，很厚，遮光效果很好，但留了一条缝。从那条缝隙里，她能看到一小片天空，和一颗特别亮的星星。

她盯着那颗星星看了很久，忽然想起孤儿院的王院长说过一句话：“念念，你要是睡不着，就数星星。天上的星星每一颗都代表一个人，你数到的那颗，就是在想你的人。”

小时候她信，现在不信了。

但今晚，她还是数了。

一颗、两颗、三颗……

数到第十七颗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苏念猛地坐起来，心跳加速。她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凌晨一点十五分。

这个时间，谁会来敲门？

她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门边，轻声问：“谁？”

“是我。”

陆时寒的声音。低低的，沉沉的，和白天不太一样，像是被夜色浸泡过。

苏念犹豫了一下，打开了门。

陆时寒站在门外，穿着深灰色的睡衣，头发微乱，没有戴那块旧表。走廊的夜灯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让他看起来不像白天那么冷硬，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怎么了？”苏念问。

陆时寒没有说话，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她的房间。

“我能进去吗？”他问。

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进……进来吧。”

她侧身让他进来，关上了门。房间里只有床头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出一小片温暖，其他地方都沉浸在暗色里。

陆时寒没有坐下，而是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月光涌进来，把房间照得半明半暗。

苏念站在床边，抱着自己的胳膊，不知道说什么。

她穿着王妈准备的真丝睡衣，吊带款，虽然款式保守，但还是让她觉得不太自在。她下意识地把床上的薄被拉起来，披在肩上。

“沈若溪的事，我应该跟你说清楚。”陆时寒开口了，但背对着她，看着窗外。

苏念的心跳更快了。

“她父亲和我父亲是生意伙伴，我们从小认识。”他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报告，“两家人有联姻的想法，但我从来没同意过。”

“你不需要跟我解释这些。”苏念说，“我们是协议婚姻，你不需要——”

“我知道。”陆时寒打断她，“但我不希望你因为误会而难受。”

苏念愣了一下。

“我为什么要难受？”她问。

陆时寒转过身，看着她。月光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他的眼睛在暗色中显得格外亮。

“因为你在饭桌上看她的眼神。”他说，“你在意她。”

苏念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她在意吗？

她在意沈若溪和陆时寒的关系吗？

她想起自己在饭桌上听到沈若溪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时，心里确实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那种感觉像一根刺，不大，但扎在那里，隐隐作痛。

她以为那是厌恶，是沈若溪高高在上的态度让她反感。

但现在陆时寒说——那是“在意”。

“我没有。”苏念说，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陆时寒看了她几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不是。

“好，你没有。”他说，然后走到门口，拉开门。

“晚安，苏念。”

“晚安。”

门关上了。

苏念站在原地，听着走廊里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

他在意她的感受。

一个协议婚姻的丈夫，半夜一点来敲门，只是为了告诉她——不要误会，我和沈若溪没什么。

这意味着什么？

苏念不敢想。

她翻来覆去，折腾到凌晨三点才睡着。

但梦里全是陆时寒的脸。

第二天早上，苏念顶着两个黑眼圈下楼吃早餐。

陆振邦己经坐在餐桌前了，看到她，笑眯眯地问：“念念，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爷爷。”苏念坐下，端起粥碗。

“是吗？”陆振邦的眉毛挑了挑，“那你的黑眼圈是怎么回事？”

苏念的勺子顿了一下。

“我认床。”她说。

“哦——”陆振邦拖长了声音，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追问。

苏念低头喝粥，耳朵尖悄悄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