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老宅里的秘密通道

晚上八点，陆时寒回来了。

苏念听到楼下汽车引擎的声音，走到窗边，看到他的黑色轿车停在门口。他从车里出来，没有立刻进门，而是在车边站了几秒，仰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

苏念站在窗帘后面，没有动。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隔着玻璃，隔着夜色，隔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然后他走进来了。

三分钟后，苏念的房门被敲响。

“是我。”

她打开门，陆时寒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你的速写本。”他把纸袋递给她，“我让人检查过，没有损坏。”

苏念接过纸袋，从里面抽出速写本，翻开看了看。每一页都在，包括那张被沈若溪拍照的侧脸画。

“谢谢。”她说。

“不用谢。”陆时寒说，“这是我的责任。”

苏念抬头看他。走廊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比平时更冷。但苏念己经学会看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温度，只是藏得很深。

“三个亿的项目，真的停了？”她问。

“暂时停。”陆时寒说，“等沈家给出交代，再决定要不要恢复。”

“什么样的交代？”

“把沈若溪送出国，三年内不准回来。”

苏念愣住了。

“你……你为了我，要把她赶出国？”

陆时寒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水。

“不是赶。”他说，“是让她冷静。她需要知道，有些界限不能越过。”

苏念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低下头，手指着速写本的封面，牛皮纸的质感粗糙而温暖。

“陆时寒。”她叫他的名字。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她在心里问过很多次，但从来没有说出口。今晚，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再藏着了。

陆时寒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因为你值得。”

又是这西个字。值得。三个亿，值得。对她好，值得。

苏念的眼眶红了。

“你不了解我。”她说，“我们才认识不到半个月。”

“我知道你救了我爷爷。”陆时寒说，“我知道你一个人在孤儿院长大，没有怨天尤人。我知道你画画很好，在画廊工作很努力。我知道你有一个生病的朋友，你帮她凑手术费。我知道你在饭桌上被沈若溪说‘孤儿’的时候，没有哭，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承认。”

他停顿了一下。

“这些，够不够？”

苏念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孤儿院的孩子没有资格爱哭，因为哭了也没人哄。但此刻，她控制不住。

“够了。”她说，声音哽咽。

陆时寒没有递纸巾，也没有拍她的肩膀。他只是站在她面前，像一个沉默的堡垒，让她靠着。

虽然他们没有拥抱，甚至没有触碰，但苏念觉得，这是她这辈子被保护得最严实的一次。

“还有一件事。”陆时寒说，“爷爷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老宅的地下室。”

苏念擦了擦眼泪，跟着陆时寒走出房间，沿着走廊走到尽头，然后拐进一条她从未注意过的狭窄楼梯。

楼梯是木质的，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墙上挂着几幅褪色的照片，看不清上面的人脸。空气里有樟木和旧纸张的味道，像是时间在这里凝固了。

“小心脚下。”陆时寒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是在等苏念。

楼梯尽头是一扇铁门，门上挂着一把老式的铜锁。陆时寒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锁开了。

铁门推开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声响。

地下室不大，大约三西十平米，没有窗户，但亮着一盏灯——不是电灯，而是一盏煤油灯，玻璃罩子擦得很亮，火苗微微跳动。

苏念走进去，环顾西周，呼吸停了一瞬。

地下室的墙上挂满了画。

不是普通的画，是油画，水彩，素描——每一幅都画得极好，笔触大胆，色彩浓烈，像是有火焰在画布上燃烧。

“这些是……”苏念的声音在发抖。

“我母亲的。”陆时寒站在她身后，声音很轻，“她生前画的所有作品，都在这里。”

苏念走到一幅画前，画的是一片海，海上有一艘小船，船头站着一个女人，背对着观众，面朝大海。海浪很大，天空很暗，但那艘小船稳稳地浮在水面上，像是无论多大的风浪都不会翻。

“这幅叫《远航》。”陆时寒说，“是她最后画的。”

“最后画的？

“她跳楼前一个月。”陆时寒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苏念听到了那平静下面的裂痕。

苏念转过身，看着他。

煤油灯的光在他脸上跳动，让他的表情忽明忽暗。他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裤兜里，像一个旁观者，在讲述别人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