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陆明远的真面目

周末，陆家每月一次的家宴。

苏念己经不像第一次那样紧张了。她挑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还是衣帽间里的，但这次她没有刻意选“不起眼”的，而是选了“喜欢”的。

蓝色，像海，像她在地下室看到的那幅《远航》。

下楼的时候，餐厅里己经坐满了人。

陆振邦坐在主位，旁边是陆建国和吴美芳，陆明远坐在他父亲对面，穿着一件花哨的紫色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像个去度假的富二代。

还有几个苏念没见过的面孔——陆家的旁支亲戚，她记不住名字，只记得他们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她身上扫来扫去。

陆时寒还没有到。

苏念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对陆振邦笑了笑：“爷爷好。”

“好，好。”陆振邦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扫了一眼在座的其他人，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念念现在是我们陆家的人，以后家宴，她坐时寒旁边。”

这句话说得很随意，但在座的每个人都听出了分量。

这是老爷子在公开表态：苏念的位置，是时寒太太的位置。

吴美芳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陆明远端着一杯红酒，晃了晃，慢悠悠地说：“爷爷说得对，嫂子当然是我们陆家的人。不过——”

他放下酒杯，看着苏念，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嫂子，我听说你最近在画一个系列的作品，准备参加青年艺术家联展？”

苏念的心跳加快了一拍。这件事她只跟陈画廊主和林薇说过，陆明远是怎么知道的？

“是的。”她说，尽量让声音平稳。

“那我提前恭喜嫂子了。”陆明远举起酒杯，“祝嫂子一展成名，到时候我们陆家也沾沾光。”

这话听着是祝福，但语气里的讽刺连陆建国都听出来了。

“明远，好好说话。”陆建国难得开口，声音闷闷的。

“爸，我说错了吗？”陆明远一脸无辜，“嫂子是孤儿院长大的，靠自己努力考上美术学院，现在又要参加联展，这不是很励志吗？我们应该为嫂子鼓掌才对。”

孤儿院长大。

这西个字被他说出来，像一把盐撒在伤口上。

几个旁支亲戚交头接耳，目光在苏念身上打转。

苏念的手指在桌下攥紧了餐巾。她知道陆明远在做什么——他在提醒所有人，她的出身低微，她配不上陆家。

但她没有发作。

她看着陆明远，微微一笑：“谢谢堂弟的祝福。不过我还不是‘一展成名’，等我真正成名了，你再恭喜也不迟。”

“那当然，那当然。”陆明远笑着喝了一口酒。

这时，餐厅门口传来脚步声。

陆时寒走进来，穿着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他的目光扫过餐桌，在陆明远身上停了一瞬。

陆明远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迅速移开目光。

陆时寒走到苏念旁边坐下，王妈立刻添了碗筷。

“抱歉，公司有事，来晚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餐厅都安静了。

陆振邦“嗯”了一声，对王妈说：“上菜吧。”

家宴正式开始。

菜一道一道地上，都是王妈的拿手菜。佛跳墙、清蒸鲈鱼、红烧蹄髈、蟹粉豆腐……每道菜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但苏念吃不出味道。

陆明远刚才那些话还在她脑子里转。他不是沈若溪，沈若溪是外人，说什么都可以不理。但陆明远是陆家的人，他说的话，会被其他亲戚当真。

苏念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在这个家里，沈若溪只是一个小麻烦。真正的敌人，是陆明远。

他表面笑嘻嘻的，骨子里全是刀。

“嫂子，我敬你一杯。”陆明远又举起了酒杯。

苏念端起面前的果汁——她不喝酒——刚要碰杯，陆时寒的手伸了过来，按住了她的杯子。

“她不喝。”陆时寒说，声音很冷。

陆明远愣了一下：“哥，我就是敬个酒——”

“她不喝。”陆时寒重复了一遍，目光首首地看着陆明远。

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都看着陆时寒和苏念。

陆明远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他放下酒杯，干笑了两声：“哥真是疼嫂子啊，行，那就不喝了。”

他低下头，拿起筷子夹菜，但手指在微微发抖。

苏念侧头看了一眼陆时寒，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但她知道，不是。

他在所有人面前，替她挡了一杯酒。

这不是酒的事。这是一个信号：谁要动她，先过我这一关。

家宴结束后，苏念和陆时寒一起上楼。

走到楼梯拐角，苏念轻声说：“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