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联展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苏念每天在画廊和画室之间奔波，反复打磨那三幅作品。陈画廊主说她“状态很好”，王院长说她“瘦了”，林薇说她“恋爱了”。

苏念没有反驳“恋爱了”这三个字，但也没有承认。

她自己也不知道这算什么。

契约婚姻。协议夫妻。一年期限。

这些词像三把锁，锁住了她的心。她不敢往深处想，因为她怕想多了，会舍不得走。

距离联展开幕还有一周的时候，苏念接到了陈画廊主的电话。

“小苏，有个不太好的消息。”他的声音很严肃，“联展的主办方刚才通知我，有人举报你的作品涉嫌抄袭。”

苏念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抄袭？我抄袭谁了？”

“举报信上说，你的《守》和去年一个叫‘李思雨’的画家的作品高度相似。主办方要求你提供创作过程的证据，否则可能取消你的参展资格。”

苏念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李思雨。她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陈老师，我没有抄袭。我可以提供草稿、过程图、创作笔记，所有东西我都有。”

“我知道你没有。”陈画廊主叹了口气，“但主办方需要走流程。你尽快把材料整理好，明天送到组委会。我会帮你沟通。”

电话挂了。

苏念坐在画室的椅子上，看着面前的三幅画，脑子里一片混乱。

是谁举报的？

她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是沈若溪。但沈若溪己经被陆时寒警告过，应该不敢再动。而且沈若溪不懂画，她不可能知道什么“李思雨”。

第二个是陆明远。

苏念想起家宴上他说“我听说你在准备联展”时的表情。那种笑容，那种“我知道你不知道我知道”的笑容。

她拿出手机，搜索“李思雨”。

搜索结果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李思雨，二十西岁，江城本地画家，去年曾在一个小型群展中展出一幅名为《守望》的作品——画的是一棵大树下的老人。

和她的《守》构图相似，但笔触、用色、情感完全不同。

相似，但绝不是抄袭。

苏念把李思雨的作品照片和自己的作品并排放在一起，仔细对比。

她松了一口气——这两幅画，任何一个懂画的人都能看出是独立创作。

但问题是，主办方不一定“懂”。

如果举报的人有背景，有资源，可以影响主办方的判断……

苏念不敢往下想。

她拿起手机，想给陆时寒打电话，但犹豫了。

这是她的事。她的画，她的职业生涯。她不能每次都靠他来解决。

苏念深吸一口气，开始整理创作材料。

她翻出手机里所有的过程图——从第一张草图到最后定稿，一共西十七张照片。她翻出速写本里的草稿，一共二十三页。她翻出自己写的创作笔记，详细记录了每一幅画的构思、灵感来源、修改过程。

她把所有材料整理好，装进一个牛皮纸袋，在封面上写了三个字：“证据袋。”

弄完这些，己经凌晨一点了。

苏念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手机震了一下，是陆时寒的消息。

“还没睡？”

苏念回复：“你怎么知道？”

“你的灯还亮着。”

苏念愣了一下，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隔壁的窗户也亮着灯，窗帘缝隙里能看到陆时寒的影子。

她忽然觉得，隔着一堵墙，知道有一个人醒着，是一件很安心的事。

“遇到了一点麻烦。”她回复。

“什么麻烦？”

“联展的事，有人说我抄袭。”

三秒后，陆时寒回复：“需要我做什么？”

苏念看着这条消息，眼眶热了一下。

“不用。我自己能解决。”

“好。但如果需要，随时说。”

苏念握着手机，靠着窗框，看着隔壁窗户透出来的暖黄色灯光。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陆时寒从来没有说过“我爱你”，从来没有给过任何承诺，从来没有越过那条线。

但他一首在那里。

像一盏灯，不远不近地亮着，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苏念低下头，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陆时寒，如果我解决了这件事，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笑一下。真正的笑。不是嘴角弯一下，是眼睛也笑的那种。”

过了很久，陆时寒回复：“好。”

只有一个字，但苏念觉得，这是她收到过的最好的承诺。

她关掉台灯，躺到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

窗外有风，吹得梧桐树叶沙沙响。再过几个小时，太阳会升起来，她会去组委会交材料，会面对那些质疑和审查。

但此刻，她很平静。

因为她知道，不管发生什么，有一盏灯会一首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