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真相

苏念给苏婉清打了电话。

“妈，您认识陆建民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谁告诉你的？”

“陆建民自己。他回来了，带了照片。三十年前的照片。他说您和他在一起过。他说您怀过他的孩子。”

又是漫长的沉默。苏念能听到苏婉清的呼吸声，很重，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念念，你在哪？”

“在老宅。”

“别动。我来找你。”

苏婉清来得很快。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头发散着，没有化妆。她的眼睛是红的，像是哭过。她走进客厅的时候，陆建民还坐在沙发上。两个人对视了一瞬，然后同时移开了目光。

“婉清，好久不见。”陆建民的声音很平静，但苏念注意到他的手在发抖。

“你不应该回来。”苏婉清的声音很冷。

“我回来处理事情。”

“处理什么事情？拆散我女儿？”

“你女儿？”陆建民站起来，“她也是时寒的妻子。”

“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陆建民的声音提高了，“你知道她可能是时寒的——”

“不是。”苏婉清打断他，声音很硬，“那个孩子不是你的。”

客厅里安静了。

苏念看着苏婉清，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撒谎的痕迹。

“妈，您说什么？”

苏婉清深吸了一口气，走到苏念面前，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在发抖。

“念念，妈妈年轻的时候，做过一些错事。”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什么，“我和陆建民在一起过。我怀过他的孩子。但那个孩子，没有生下来。流产了。”

“后来呢？”

“后来我嫁给了你爸爸。你爸爸知道所有的事。他不介意。他说他爱的是我这个人，不是我的过去。”

苏婉清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爸爸是好人。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他给了我一个家，给了我一个女儿——你。你不是陆建民的孩子。你是你爸爸的。我怀你的时候，己经和陆建民分开两年了。”

苏念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妈，您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因为我不想让你知道。不想让你知道妈妈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苏念抱住了她。

“妈，我不在乎。您以前是什么样的人，我不在乎。我只在乎您现在。”

苏婉清哭出了声。

陆建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脸色很难看。他的手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

“婉清，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

“那个孩子不是我的？”

“不是。”

“你确定？”

“我确定。”苏婉清松开苏念，看着陆建民，“陆建民，我知道你回来是为了什么。你不是为了时寒，你是为了你自己。你怕苏念是你的女儿，怕她和时寒在一起会被世人唾弃。但你想多了。她不是你的女儿。她是苏国良的。她姓苏，不姓陆。”

陆建民沉默了很久。

“对不起。”他最后说，声音很低。

“你不应该跟我说对不起。”苏婉清擦了擦眼泪，“你应该跟时寒说。你应该跟他说，对不起，这些年我没有管过你。对不起，你妈妈走的时候我没有在你身边。对不起，你结婚的时候我没有来。”

陆建民转头看陆时寒。陆时寒站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一动不动。

“时寒。”陆建民叫了一声。

陆时寒没有回头。

“时寒，对不起。”

陆时寒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但他没有转身。

“你说完了吗？”他的声音很冷，“说完了就走。”

“时寒——”

“走。”

陆建民站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走了出去。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苏念觉得那声音很重，像是关上了一扇永远打不开的门。

客厅里只剩下苏念、苏婉清和陆时寒。苏婉清握着苏念的手，陆时寒站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

苏念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陆时寒。”

他没有说话。

“你还好吗？”

“不好。”他的声音沙哑。

苏念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在发抖。

“我在。”

他转过头，看着她。他的眼睛红了，但没有眼泪。他不会哭。他从小就不会。

“苏念。”

“嗯。”

“你不是我妹妹。”

“我知道。”

“你是我妻子。”

“我知道。”

“不管发生什么，都是。”

苏念的眼泪掉了下来。她踮起脚尖，吻了他。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靠得很近，像两棵长在一起的树。

苏婉清看着他们，擦了擦眼泪，悄悄地走了。

王妈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客厅里的两个人，嘴角弯了一下。她转身回到厨房，把炖好的汤又热了一遍。

她想，也许这个家，终于要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