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我也为你骄傲

陆建民走了之后，陆时寒在房间里待了一整天。

苏念敲门，他没有应。她推门进去，看到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那份DNA鉴定报告——他下午让人做的，加急，三个小时就出了结果。

“苏念，不是陆建民的女儿。与陆时寒无血缘关系。”

苏念看着那行字，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但她没有高兴。因为她看到陆时寒的表情——不是释然，是更深的疲惫。

“陆时寒，你在想什么？”

“在想我妈。”

苏念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你妈妈怎么了？”

“她嫁给了一个不爱她的人。”陆时寒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我爸心里一首有你妈妈。从始至终，都是。我妈知道，但她还是嫁了。因为家族联姻，因为她没有选择。”

苏念握住了他的手。

“你妈妈是好人。”

“她是。”陆时寒转过头，看着苏念，“她不该受那些苦。”

“她受的苦，不是你造成的。”

“我知道。但我想了很久，如果当年我爸没有娶她，她会不会还活着。”

苏念没有回答。她知道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窗外的天暗了，路灯亮了。花园里的白玫瑰在灯光下变成了淡黄色，花瓣上的水珠反射出细碎的光。苏念看着那些花，想起陆时寒说过——他妈妈喜欢白玫瑰。

“陆时寒，我们种一丛白玫瑰，送给你妈妈。”

陆时寒看着她。

“在哪？”

“在她的墓前。”

陆时寒沉默了很久。

“好。”

第二天，苏念和陆时寒去了墓地。

陆时寒妈妈的墓在江城公墓的最里面，一个很安静的地方。墓碑是白色的，上面刻着她的名字——“沈知意”。没有“陆”字，没有“妻”字，只有名字。苏念看着那块墓碑，觉得它像一块画布，上面只画了名字，空白的地方太多了。

苏念蹲下来，把带来的白玫瑰放在墓碑前。花是今天早上从花园里剪的，还带着露水。她用手擦了擦墓碑上的灰，把落叶捡走。

“阿姨，我是苏念。时寒的妻子。”她轻声说，“我替时寒来看您了。他不太会说话，但他心里有您。”

陆时寒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红了。

苏念站起来，退到一边，把空间留给他。

陆时寒蹲下来，看着墓碑上的名字。风吹过松柏，发出沙沙的声响。

“妈。”他的声音很轻，“我结婚了。她叫苏念。她很好。您会喜欢她的。”

苏念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站起来，走到苏念身边，握住了她的手。

“走吧。”

“不再待一会儿？”

“不用了。她在天上，能看到我们。”

苏念点了点头。他们转身走了，手牵着手，走过一排排墓碑，走过松柏林，走到公墓的大门口。苏念回头看了一眼，夕阳照在墓碑上，白色的石头变成了金色，像是在发光。

她想，也许沈知意真的在天上。也许她看到了。也许她笑了。

回到老宅，苏念在速写本上画了一幅画。画的是墓地——白色的墓碑，白色的玫瑰，和一个蹲在墓前的男人的背影。他的肩膀很宽，背很首，但苏念知道，那道背影下面，是一个五岁就失去了母亲的男孩。

她在右下角写了一行字：“第六十三天，他带我去看妈妈了。他说，她在天上，能看到我们。”

她合上速写本，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像一只温柔的眼睛。

她想，也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天堂。也许沈知意正在那里，看着她的儿子，看着他终于笑了，看着他没有重蹈她的覆辙。

苏念拿起手机，给陆时寒发了一条消息：“你妈妈会为你骄傲的。”

他回复：“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为你骄傲。”

那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发了一个表情——一个笑脸。不是文字，是符号。这是他第一次发表情。

苏念看着那个笑脸，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