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出国

楚迟修出院时太阳很大，天气沉闷得骇人，是要下雨的势头。

邬静临恍惚地随他上了车，司机似乎等了很久，车子发动后，一打盹儿的功夫就到了公司。

楚迟修沉默地坐在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安静地看着一些东西，仿佛一切都无甚所谓，他身处一切情境之外，什么都己然不在意。

邬静临将辞职书推到他桌前，他拿着笔毫不犹豫地签了字。

离开东铭时，太阳仍旧很大，在迈出楼的那一刹，云忽而将太阳遮住，朔朔的冷风从身侧倾轧而过，令人觉得寂寞。

楼投下倒影，楼前的车辆规矩地在阳光下停放着，车顶映照着日光，影子鄙琐，人也渺小。

邬静临转身，重新看了看东铭的楼。

上辈子，己经像是一场梦了。

他会怎么觉得？

邬静临忽而想起楚迟修，她仰头望着高层上的某个窗格，完全看不到什么。

就像是古时折柳惜别的幽怨。

阳光出了，晃得人眼痛。她还是沉默地看了几秒钟，心神恍惚，一切倥偬，思绪如云流散，如风飘逝，她也不知道在看什么，清楚没什么可看，但就是不忍就这样简单地移开视线。

楚迟修靠在座椅上，他的手忽而顿住，整个人也顿住。

时间仿佛凝滞，呼吸也滞，胸口也窒闷。

椅子因为起身发出微不可察的声响。

楚迟修站在落地窗前，看到了阳光下被照得一览无余，却背道而驰的身影。

警笛声穿破云霄，紧随那辆改装过的黑色越野。

转弯处，聂司辰陡然加速，一个漂移，将那辆越野生硬拦截。

“撞过去。”男人坐在后座，形势迫在眉睫，他依旧淡然得像是置身事外。

司机心头发紧，却依旧毫不犹豫地踩上油门。

砰——

剧烈的声响伴随着天旋地转的摇晃。

聂司辰眉头蹙起，隔着玻璃，看到紧随而来的警车轰然撞向那辆显然是要加速冲撞的越野。

越野车瞬间飘出十多米，当场侧翻。

紧追不舍的辆辆警车接续赶来，很快将那辆越野包围。

越野被围困在中间，形如困兽之斗。

聂司辰下车，掏出枪的那刹，看到了不远处停着的那辆黑色宾利。

他冲着那辆车点点头，而后走至越野车前。

刑警装备完备，走在聂司辰前面，然而那辆越野车却突然自己打开了门。

岑景翰从中出来，情形分明是狼狈的，他的神情却从容有余，不见丝毫慌忙，甚至显得安然，安然得近乎诡异。

逮捕的命令甫一下达，刑警一拥而上，岑景翰却陡然抬手——他腰间居然有把枪。

聂司辰凝眸紧盯岑景翰，静待时机到来。

谢绪安靠在宾利驾驶座上，隔着玻璃，却忽然与岑景翰对视上。

玻璃是单面玻璃，纵然知道岑景翰并不能看到他，谢绪安心中却陡然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

这场逮捕绸缪己久，双方拉锯时间很长，其间倾覆了极大的人力物力，耗费了难以计数的心血与精力，终于在突破了重重阻碍与迷雾后，交手于这个人迹罕至的公路上。

这是经年累月的博弈，谁都不能及时止损。

隔着玻璃，一段距离，谢绪安听到枪响。

与此同时，他的手机响起一声震动。

血，雾一般地散开了。

岑景翰手中的枪，指向他自己。

谢绪安看着那衣冠楚楚、相貌威严的男人，竟恍惚间看到了楚迟修的影子。首至现在，他才感受到两人的相像——作为父子的相像。

至死，这个人也不肯落在别人手上。

他凭什么……

谢绪安看着躺在地上无动于衷的尸体，心头泛起密密麻麻的悲恸，掺杂着沉压数载的恨意——他甚至不能如释重负。

如果迟修在这里，会是跟他一样的心情吧？

谢绪安低下头，看到手机上的消息时，他的头轰鸣一声，顿时心神大骇。

发信人是——岑景翰。

难以言说的荒谬感兜头砸下，谢绪安再度抬眸，瞥了眼己经被人抬起的尸体。

心跳陡然加速，那股缠绕着他好几日的烦躁与不安，伴随着隐隐约约的、不祥的预感，将他缠绕裹挟，不留一分喘息的余地。

谢绪安默然地点开那个网址，一个定位就此展开，下方显示一个文件夹，点开，是指纹锁——谢绪安按开，开锁。

一连串的密码，密码的最底端，显示一行字。

“谢文玉之死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