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窒闷

过得开心么？

这个问题也回响在邬静临的脑海中。

萧楼霁没在这里的这些日子里，时间不长，却好像发生了许多事——同事的冷眼、裴如许的解围、几段关系的骤然冷却，还有……谢绪安来找他。

怎么萧楼霁一离开，这些问题就纷至沓来，令人心烦意乱，无可奈何呢？

邬静临沉默了好久，千万种思绪纠缠在脑海中，几番权衡，她抬眸看着萧楼霁那双澄澈明净的瞳眸，平静地回答他的问题：“你不在我身边，好像不太好。”

那双静若湖水的瞳眸之中，似有波澜轻轻泛起。邬静临看着那双眼睛，感受到的，其实比言语带来的要多得多。

“哥。”邬静临忽然环顾西周，很认真地看了看周遭的一切景色。这里的建筑与风土人情，似乎都在这一眼之间流连于心，一切事物，也如湖面般皱起涟漪，而后归于沉寂。

叩问自己的心，如果以后要这样过下去的话，她是不愿的。

“异国他乡”这个词，在脑海中反复徘徊了不知多少次。哥哥在身边时，仍有巢穴可驻留，可萧楼霁离开她身边这几天，她仿佛一个人在瑞士，或者说——瑞士只有她一个人。

她才明白，有多么寂寞，乡愁又是多么浓烈，她到底有多么哀怨。

就像是跨越了时空，骤然开启了另一段人生，新奇褪去后，只留下令人窒息惶恐的陌生。

不探究对错，不权衡利弊，她扪心自问，她不喜欢。

“怎么了？”萧楼霁的声音很轻，也很温柔，他对她从来很温柔，仿佛她提什么，他都不会拒绝，他都能够无限包容下去，无论什么时候。

“……我想回国。”邬静临终于将这句话说了出来，在她能够对着讲的那个人面前。

泪水大颗滚落，有什么东西在这句话说出口后，坍塌断裂，她溃不成军，额头靠在萧楼霁肩头，抱着萧楼霁，说道：“我不习惯，哥……我好不习惯，你不在的时候……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萧楼霁仍旧很平静，他伸手轻抚着邬静临的头发。

——其实这些，他早就预料到了。

预料到，却并不代表不会心痛。

一些面孔在脑海中浮现，萧楼霁的双眸沉如深潭，他温暖宽大的手掌轻抚在邬静临的颊面，替她轻轻拭去泪痕。

“我带你回去。”萧楼霁说道。

闷雷骤响。

楚迟修睁开眼眸，眼前是昏沉的办公室，门仍被反锁着，他竟在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手机屏幕上闪过好几个未接来电。

楚迟修拨了其中一个。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听，电话那边的人声音很平静：“终于接了。去哪了？”

“公司。”

“我还以为……”谢绪安顿了顿，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算了。”

楚迟修蹙起眉。

近日的念头又隐隐伏在心头，他觉得谢绪安变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谢绪安身上的什么东西，隐隐发生了变化，变得跟从前不一样了。

“你回国了？”楚迟修问道。

“回国了。”谢绪安说道，“很快就走。”

楚迟修不再说什么，谢绪安却笑了笑，说道：“她过得挺好的，有她的哥哥每日照顾，差不到哪去。”

“那就好。”楚迟修撂下这句话，没等多久，对方便挂断了电话。

桌面上的一切仍旧那么安静地摆在那里，各种资料、档案、图片……

楚迟修看了一下午，看来看去，觉得乏味至极。

岑景翰的死，对外宣称是枪决，虽然逮捕之前己经大体确定，基本会这样判处，但终归不同。

这样处理的好处就是，白袅在天铂的董事会中，不会占有什么主导权——只是不知道白袅，会怎么处理她尚在狱中的儿子的事情。

当初的公司骨干，在岑景翰出事后一拍而散，生怕被查出什么。这段日子，楚迟修辗转收购这些人手中的股份，岑流霆入狱后被司法拍卖的股份，也被楚迟修拍下，而今他己成为天铂最大持股人。

十几年，两辈子。

他终于为他的父亲楚琳牧报仇，也终于拿回了本该属于他的东西。

楚迟修坐在椅子上，将那些档案收拾好，而后丢到了碎纸机里。

可惜这些东西都有备份。

就如同时光在人身上铭刻下的烙印，不是说销毁，就能销毁干净的。

他无数次想象，如果楚琳牧还活着，如果没有发生后来的种种，现在会是什么样子？无数次午夜梦回，他看到楚琳牧用一双悲戚的目光注视着他，却默然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