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沉坠

邬静临躺在病床，看着她哥将餐盒拿来，好奇道：“辅导的那个人呢？”

萧楼霁拉开小桌子，说道：“她出去吃了。”

邬静临点点头，想起方才看时间发现后天就是萧楼霁的比赛时间了，他要出国，而自已也要住院观察两天，问道：“哥，你后天就要出国了啊？”

萧楼霁将餐盒打开，把筷子递给邬静临，说道：“后天是比赛时间，你差不多可以出院了。”

邬静临看着她哥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问道：“你需要提前的吧，其实不需要为我耽误的。”

萧楼霁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下来，表情不再温和，鲜见的有些严肃，他开口说道：“你觉得我会让你自已一个人待在这儿吗？”

邬静临头一次看他哥这样，想说什么，却好像卡在了喉头，张了张嘴也没说出什么。

萧楼霁俯身揉了揉她的头，轻声安抚道：“其实快些赶并非来不及，信我一次，好吗？”

邬静临伸手握住他的手。

邬静临不再多说什么，专心地吃了会儿饭，口味清淡的，挺好吃的，可有些不太符合她的口味。

她喝了口水，有点倦懒地靠在靠背上，说道：“做得离我哥差远了。”

萧楼霁收拾着饭盒和餐具呢，闻言展眉轻笑，看着懒洋洋的邬静临，调笑道：“嫌太清淡？”

吃完饭邬静临又犯起了困，她眯缝着眼，掀起一只眼的眼皮，像只餍足的猫，她看着萧楼霁的模样，忽然有点不自在地撇开视线，说道：“还好吧。”

萧楼霁将小桌子移了，将一次性餐具丢掉，把餐盒之类的收拾好，洗完手回来时看到邬静临正在单手看着手机。

萧楼霁将邬静临的被子整得平整，而后给她掖了掖被角，随后坐在一旁的小椅子上，趴在邬静临床边阖上了眸子。

邬静临方才百无聊赖地翻着班级群的消息，其实萧楼霁在忙前忙后的时候她的余光都在注意着的他。关掉手机，她看着萧楼霁的发旋，目光逐渐移到他露出的手上指上。

他手指修长白皙，是很好看的那种，养护得很好，但细看能够看出露出的那只手的指尖有点不易察觉的凸起。

是练习小提琴磨出的茧子。

邬静临看得出他很累，一猜便能想到是因为在准备比赛的缘故。

前世的记忆中，那场比赛他可是夺冠了呢。怎么会不在意呢？

鬼使神差地，邬静临已然缓缓抬起左手，指尖缓缓靠近萧楼霁的指尖。

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刹，邬静临屏住呼吸。

然后碰了上去。

她太过专注了，以至于屏息凝神时全然没有发现萧楼霁那双平静温柔的眼眸已经睁开了。眉头微蹙，眸中似含有困惑，如涟漪泛在平静的湖泊，层层潋滟舒缓温柔。

萧楼霁怔怔的，眸光半敛，指尖的温度清晰得可怕，激荡得心头恍生酥麻。

“静临。”

萧楼霁温沉的声音蓦地响起，邬静临惊得指尖颤抖。

那温度一触即分，却又好似缠绕不散。

萧楼霁反手牵住邬静临的手指，俯身蓦然靠近。

他大抵是神志不清了，双眸微微眯起，又何尝不像是餍足倦懒的模样，清浅的灯光将他的面容笼上层落寞的色泽，透过那双眸子，又仿佛能尝出几分醉意。

邬静临的呼吸陡然变得颤栗。

“哥……”

萧楼霁闻言明显一滞，而后缓缓退回去，面上涌上一层仿佛抹散不去的哀伤。邬静临不知道那双眸中一闪而过的悲伤是不是她的错觉，更猜不透那声恍若自嘲般的、无可奈何的轻笑。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不经意间变了。

时间一分一分流逝，病房里静悄悄的，萧楼霁的声音闷闷地响起，听起来有点沙哑：“你困么？”

邬静临睁着眸子，方才，她大脑中一片空白，茫然间，已然点了头。

萧楼霁起身去关了灯，复又重新伏在她的床边阖上眸子。

邬静临迟缓地平躺下来，她却感知不到萧楼霁交错放下的手臂。

她阖上眸子，稍稍平稳了心绪，

也许是因为关了灯的缘故，困意缓缓上头，可脑海中却一片清明。

她心中默数着呼吸，只觉过了好久好久，仍然没有那种谢绪安酣眠的感觉。

却在清寂的病房中听到窸窸窣窣的、极轻极轻的声响。

萧楼霁缓缓起身，轻手轻脚给她掖好被角。

邬静临默然觉察着这一切，平躺在床上，说不出是什么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