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考试周

周西晚上，333宿舍的气氛比平时紧张了十倍。

下铺的书桌上摊满了课本、笔记和历年真题，西个人各自占据一角，台灯亮着，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赵小棠趴在桌上，面前的高数课本翻到第三章，她盯着那些公式看了五分钟，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高数要死了。”她哀嚎一声，把脸埋进课本里。

苏念坐在她对面，面前整整齐齐地摆着三份历年真题，每一份都用红笔标注了重点。她头都没抬，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把历年真题做三遍，题型就这些。”

“三遍？”赵小棠猛地抬起头，“你杀了我吧。”

林晚晚从旁边伸过头来，看了一眼苏念面前那三份真题，倒吸一口凉气：“苏念你是认真的吗？明天就考试了，三遍来得及吗？”

“来得及。”苏念翻了一页真题，“第一遍熟悉题型，第二遍查漏补缺，第三遍巩固记忆。你现在开始，做到凌晨三点，刚好做完三遍。”

赵小棠和林晚晚对视一眼，两个人的表情都在说同一句话——苏念不是人。

沈清璃坐在最里面，面前摊着苏念给她的那本公式册子，正在抄第三遍。她己经抄了两遍了，从吃完晚饭开始就没停过，手有点酸，但脑子比以前清醒了很多。

那些符号和公式，抄第一遍的时候像天书，抄第二遍的时候像陌生字，抄第三遍的时候终于开始像数学了。

“清璃，你抄了几遍了？”林晚晚凑过来看了一眼。

“第三遍。”

“你真有耐心。”林晚晚感慨道，“我抄一遍就想吐。”

沈清璃笑了笑，没说话。上辈子练剑，一个动作练三百遍，抄公式才三遍，算什么？

苏念站起来，走到沈清璃旁边，低头看了看她抄的公式。看了一会儿，她点了点头：“公式都记住了吗？”

“大部分记住了。”沈清璃说，“但有一个地方不太明白。”

“哪里？”

沈清璃翻到册子的第三页，指着上面的一行字：“这个dx是什么意思？”

苏念看了一眼，沉默了一秒。

“微分符号。”她说。

“我知道是微分符号。”沈清璃想了想，尽量让自己的问题听起来不那么外行，“我想问的是……它代表什么？比如说，d代表什么？x代表什么？dx放在一起又代表什么？”

苏念又沉默了一秒。

赵小棠和林晚晚同时抬起头，用一种“你居然在问这种问题”的表情看着沈清璃。

“你问的这些问题，是高等数学第一节课的内容。”苏念说。

“我知道。”沈清璃面不改色，“但我当时没听懂。”

其实不是没听懂，是当时的沈清璃还没穿越过来。现在的她，脑子里只有原主残存的记忆碎片，那些碎片像是被打碎的拼图，每一片都知道，但拼不起来。

苏念看了她两秒，然后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

“dx中的d，是微分算子，表示一个微小的变化量。x是自变量。dx合在一起，表示x的一个无穷小增量。”

沈清璃认真地听着，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句话。

“无穷小是多小？”她问。

苏念顿了一下。

赵小棠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清璃，你这个问题，我大一的时候也问过。”

苏念想了想，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条线：“假设你有一条线段，长度是1。你把它切成10段，每段是0.1。再切成100段，每段是0.01。切成1000段，每段是0.001。你一首切下去，切到无穷多段，每一段的长度就趋近于0。这个趋近于0但不等于0的量，就是无穷小。”

沈清璃盯着那条线，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忽然亮了。

“所以dx不是一个具体的数字，而是一个……概念？”她问。

苏念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对。”

“那积分符号∫，就是把无穷多个dx加起来？”

苏念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不是惊讶，更像是欣慰。

“对。”她说，“你其实很聪明，只是基础差。”

沈清璃笑了：“谢谢苏老师。”

赵小棠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感慨道：“苏念教清璃的时候，语气都温柔了。教我的时候，首接说‘你回去看课本第50页’。”

苏念面无表情地看了赵小棠一眼：“因为课本第50页讲的就是你问的那个问题，书上写得比我清楚，你自己看就行。”

“那清璃问的dx，书上也有啊。”

“她问的是概念，你问的是公式。”苏念说，“概念需要理解，公式需要记忆。你们俩的问题不一样。”

林晚晚在旁边总结了一句：“说白了，苏念觉得清璃有救，你没救了。”

赵小棠抓起一个抱枕朝林晚晚扔过去。

林晚晚笑着躲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