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音乐会三人行

周六下午，沈清璃正在写论文，手机震了一下。

陆知舟：晚上有空吗？去听音乐会。

沈清璃看着这条消息，挑了挑眉。上次米其林约会，他中途被林婉宁叫走了，这次又约，大概是觉得过意不去。

她回复：有空。几点？

陆知舟：七点半，我来接你。

沈清璃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想了想。陆知舟约她，当然不是因为想跟她约会。他是为了让林婉宁看到他有女朋友了，从而产生危机感。这个“女朋友”需要定期出现在公众视野里，不然效果就打了折扣。

所以她得去。这是工作。

晚上七点半，陆知舟准时在楼下等她。

沈清璃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及膝裙，外面套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散着，化了一个淡妆。不张扬，但也绝不失礼。

上车后，陆知舟看了她一眼：“今天很好看。”

“谢谢。”沈清璃系好安全带。

车子驶入主干道。沈清璃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夜景。陆知舟今天话很少，沈清璃也不主动找话题。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像两个拼车的陌生人。

但沈清璃注意到，陆知舟的表情比平时松弛一些，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种笑意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他在等一个电话。

沈清璃在心里猜到了什么，但没有说。

音乐厅在市中心，是一栋现代风格的建筑，外墙是大面积的玻璃，晚上亮着暖黄色的灯光，看起来像是一个发光的盒子。

陆知舟停好车，带着沈清璃走进大厅。他取了票，两个人进场找到座位坐下。沈清璃看了一眼座位——一楼中间，视野极好。

她低头看节目单。今晚是柴可夫斯基专场，第六交响曲《悲怆》。

观众陆续入场，沈清璃正看着节目单，身边忽然多了一个人。

“好巧啊，你们也来听音乐会？”

沈清璃抬头。

林婉宁站在她旁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丝绒连衣裙，头发盘起来，耳垂上戴着一对钻石耳钉。她手里拿着一张票，低头看了一眼座位号，然后在沈清璃旁边的座位上坐下了。

沈清璃看了看自己左边的陆知舟，又看了看自己右边的林婉宁。

她的座位，正好在林婉宁和陆知舟中间。

这个“巧合”，巧得很有水平。

“婉宁姐也来听音乐会？”沈清璃笑了笑。

“嗯，我一首很喜欢柴可夫斯基。”林婉宁说着，目光越过沈清璃，看向陆知舟，“知舟，你还记得吗？高中的时候我们一起去听音乐会，你听了一半睡着了。”

陆知舟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天太累了。”

“你还好意思说。”林婉宁笑了，“我拍了你睡觉的照片，到现在还存着呢。”

“删了。”

“不删。”林婉宁的语气带着撒娇的意味，“那可是我的青春记忆。”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高中时代的往事，沈清璃坐在中间，像一个透明的隔板。

她低头看节目单。

柴可夫斯基，第六交响曲《悲怆》，共西个乐章。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得很认真。

音乐会开始了。

指挥走上台，乐团成员起立，掌声响起又落下。指挥抬起双手，音乐响起。

第一乐章，慢板，低沉的大提琴开场，像是叹息。

沈清璃闭上眼睛，听着音乐。

林婉宁的声音从右边传来，压得很低，但足够让沈清璃听到：“知舟，这个乐章你以前弹过吧？”

“嗯。”陆知舟的声音从左边传来。

“你弹得比这个好。”

“没有。”

“有的，我记得。”

沈清璃睁开眼睛，看着舞台上的乐团。

小提琴手们在拉弦，弓毛在琴弦上摩擦，发出细腻而哀伤的声音。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林婉宁今晚出现在这里，是巧合吗？

当然不是。

陆知舟约她来音乐会，林婉宁就知道了。至于怎么知道的——也许是有人告诉她的，也许是她自己在关注陆知舟的动态。不管怎样，她来了。她来不是为了听音乐会，而是为了在沈清璃面前展示她和陆知舟的“特殊关系”。

而陆知舟呢？

他乐见其成。

他花钱雇沈清璃，不就是为了让林婉宁看到他有女朋友了吗？现在林婉宁主动凑上来了，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高兴还来不及。

至于沈清璃被晾在一边——那不重要。反正她只是个工具人。

沈清璃想到这里，在心里笑了一下。

不是苦笑，是真的觉得好笑。

陆知舟花六十万雇她，就为了让林婉宁多看自己两眼。而林婉宁果然来看他了——只不过不是因为他有了女朋友，而是因为她不喜欢有人抢她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