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讲座与琴室

周一早上，沈清璃被闹钟叫醒的时候，脑子里还在转着一个念头——温明远。

昨天晚上她翻遍了原主的记忆，把所有关于温明远的信息都整理了出来。

物理系教授，二十九岁，是学校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正教授。还是世家子弟。博士毕业于麻省理工，发表过十几篇顶刊论文，在量子物理领域算是青年翘楚。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患有严重的头疾。

原主的记忆里有一条很模糊的信息：去年校庆，温明远在听古琴社演奏的时候，难得露出了放松的表情。有人说他一首在寻找能缓解头疾的琴声，但很少有人能达到他需要的那个水准。

“特定的琴声。”沈清璃当时就在心里琢磨。

什么样的琴声能缓解头疾？频率、节奏、音色，都有讲究。上辈子她师父教过她，古琴有“五音疗疾”的说法，宫商角徵羽对应五脏，弹对了确实能调理身体。

如果温明远真的需要特定的琴声……

那她可能是这个学校里唯一能帮到他的人。

问题是，怎么接近他？

原主的记忆显示，温明远很少出现在公共场合。他除了上课和做研究，唯一的消遣就是每周西下午去学校后山的一个茶室喝茶、听琴。

茶室。

听琴。

沈清璃在心里记下了这个信息。

沈清璃下床，洗漱换衣服。

赵小棠还在睡，林晚晚难得起得早，正在对着镜子化妆。

“清璃，你今天上午有课吗？”林晚晚问。

“有，古代文学。”

“那下午呢？”

“下午没课，怎么了？”

“我想去古琴社练琴，你去不去？”

沈清璃想了想：“去。”

古琴社的琴房在旧教学楼的三楼，平时很少有人去，安静得很。正好可以练练手，为周西的“偶遇”做准备。

上午的古代文学课，讲的是《诗经》。

教授在上面引经据典，沈清璃在下面听得津津有味。上辈子她读书不多，识字全靠师父教，这些经典她只听过片段，从来没有系统学过。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教授念到这句的时候，沈清璃莫名想起了陆知舟。

他算是“君子”吗？

也许吧。

但他的“好逑”是林婉宁，不是她。

沈清璃很快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想这些没用，赚钱才是正经事。

下课之后，她去食堂吃了午饭，然后和林晚晚一起去古琴社。

旧教学楼果然很安静，走廊里回荡着她们的脚步声。古琴社的琴房在走廊尽头，门开着，里面有个人正在调琴。

是社长周韵。

“你们来了？”周韵抬头看到她们，笑了笑，“正好，我正想找人帮忙。下个月的校庆，学校让我们出个节目，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我可以帮忙。”沈清璃说。

“太好了！”周韵眼睛亮了，“你上次弹的《广陵散》我到现在还记得，校庆的时候你上台弹一首吧。”

沈清璃想了想：“可以，但不一定是《广陵散》，太长了一首曲子要快半个时辰……不是，快半个小时，观众不一定坐得住。”

“那你觉得弹什么好？”

“《梅花三弄》吧，不长不短，雅俗共赏。”

周韵点头：“行，你定。”

林晚晚在旁边举着手机：“我能拍吗？想发到网上。”

“拍吧拍吧。”周韵大方地说，“正好帮我们古琴社宣传宣传。”

沈清璃坐到琴前，试了一下音。

这张琴比上次招新时那张好一些，音色清亮，手感也不错。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开始弹《梅花三弄》。

琴声清越，如山间清泉，潺潺流淌。

林晚晚举着手机，一动不动地录着。

周韵坐在旁边，闭着眼睛听，脸上的表情从欣赏变成了惊叹。

一曲终了，她睁开眼，深吸一口气：“清璃，你真的是……天才。”

“没有，练得久而己。”沈清璃谦虚。

“你练了多少年？”

沈清璃在心里算了一下。上辈子从五岁开始练，到二十五岁穿越，整整二十年。

“差不多二十年。”她说。

周韵和林晚晚同时瞪大了眼睛。

“二、二十年？”林晚晚结巴了，“你今年才二十岁，你从出生就开始练？”

沈清璃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紧找补：“没有没有，我说错了，是差不多……十年。我五岁开始学的。”

“那也很厉害了。”周韵感慨，“我五岁的时候还在玩泥巴。

沈清璃笑了笑，没说话。

她在想周西的事。

周西下午，温明远会去茶室。

她要在那里“偶遇”他。

但这件事不能做得太刻意。温明远是教授，是聪明人，太明显的接近会引起他的警惕。

她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比如，她本来就喜欢在那个茶室弹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