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宴会修罗场

商会晚宴设在城中最贵的洲际酒店宴会厅。水晶吊灯垂坠如星河倾泻，长桌上银器锃亮，香槟塔折射出琥珀色的光。到场的都是江临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西大家族每年例行“亮相”的场合之一。

陆知舟到得不早不晚。

他穿了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领带是低调的深灰色，整个人像从杂志封面走下来的。但今晚，真正让人移不开眼的，是他身侧的人。

沈清璃挽着他的手臂，一袭黑色礼服及地。

那裙子剪裁利落，露出她线条优美的肩颈和锁骨，腰间收得恰到好处，裙摆如墨色流水般垂坠。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亮片没有蕾丝——但正因为什么都没有，才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古剑，冷冽、锋利、气场全开。

她头发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耳垂上一对小小的黑玛瑙耳钉，是全身唯一的点缀。眉目间没有半分怯场，反而带着一种见惯了大场面的从容——这不是沈清璃这个“普通大学生”该有的气质，但今晚的她，就是有。

陆知舟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

他带她来，本就是为了让某人看到。但此刻，她站在他身边的样子，比他预想的要……合适得多。

“紧张吗？”他低声问。

沈清璃抬眼看他，嘴角微微一弯，那笑容不浓不淡，恰到好处：“不紧张。”

她说的是实话。她上辈子在江湖上行走，什么场面没见过？不过是换了身衣服、换了个场合，本质都是一样的——看人脸色，揣摩人心，见人说人话。

两人穿过宴会厅，一路有人寒暄。陆知舟应对得体，沈清璃也落落大方，偶尔点头微笑，偶尔低声回应两句，分寸拿捏得极好。

首到——他们遇到了林婉宁。

林婉宁今天穿的是白色礼服。

抹胸设计，裙摆蓬松如云，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银色腰带。她长发披散，妆容清淡，笑起来眼角弯弯，整个人像一朵清晨沾着露水的百合花——清纯、无害、惹人怜爱。

她身边站着江临。

江临穿了一身深蓝色西装，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他手插在裤袋里，目光在陆知舟和沈清璃之间扫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知舟。”林婉宁先开了口，声音软软的，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你也来了。”

她的目光落在沈清璃身上，停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周围人都没注意到。但沈清璃注意到了——林婉宁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嘴角那抹笑虽然没有消失，但眼底有什么东西暗了下去，像灯被拨小了火苗。

“婉宁。”陆知舟微微颔首，声音温和而克制，礼貌得挑不出毛病。

他又看向江临，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世交好友之间的那种，不需要说话的默契。

沈清璃站在一旁，安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林婉宁的目光再次移到沈清璃身上，笑了笑：“清璃今天这身真好看，黑色很衬你。”

语气甜得像裹了蜜，但沈清璃听得出来那层蜜下面藏着什么。她回了一个得体的微笑：“谢谢，白色也很适合你。”

两人对视了一秒，各自收回目光。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无声地碰撞了一下，又迅速消散在宴会厅的喧嚣里。

顾星野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薄西装外套，里面是深灰色的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没打领带。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被拽过来，那张脸上写满了“无聊”两个大字。

他一进门，目光就扫了一圈。

江临己经到了，正站在窗边和一个导演说话，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林婉宁在他旁边，穿了一身白色礼服，笑得甜美乖巧，时不时抬头看江临一眼，像一朵被养在温室里的百合花。

顾星野的目光在林婉宁身上停了一秒，然后不动声色地移开了。

他看到了陆知舟。

陆知舟今晚带了女伴——就是那个“假女友”。顾星野知道这件事，陆知舟没瞒他。找个人来演戏，刺激林婉宁，这种手段也就陆知舟想得出来。顾星野当时听说的时候，只是嗤了一声，没多评价。

宴会进行到一半，舞池开放。

灯光调暗了些，乐队奏起一支舒缓的爵士乐。几对男女滑入舞池，裙摆旋转，人影绰绰。

沈清璃正端着一杯香槟，站在甜品台旁边。她其实不太喜欢这种场合的饮料——太甜了，不如江湖上的烈酒来得痛快。但入乡随俗，她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小口抿着，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像在布一张无形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