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深夜独白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护士换完药，交代了几句“伤口不能沾水”“有事按铃”之类的话，便轻手轻脚地带上门出去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周围安静得只剩下心电监护仪偶尔发出的滴滴声，和窗外远处若有若无的车流声。

沈清璃一个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盏日光灯，关着，但在窗外的路灯光晕中，能看出它圆形的轮廓，像一个沉默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

她转头看了看床头柜。别人住院，床边总有人陪着——家人、朋友、爱人。她的床边，什么都没有。

沈清璃缓缓伸手，从枕边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没有未读消息，没有未接来电。

陆知舟的对话框安安静静。

“宿主！”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了起来，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兴奋，像是憋了好久终于等到说话的机会，“你是不是要给陆知舟打电话？快打快打！现在正是示弱卖惨的好时机！他把你一个人扔在医院，你正好哭唧唧地诉诉苦，说说伤口有多疼，说说你一个人有多害怕，狠狠勾起他的愧疚心——这钱不就来了吗？”

系统越说越快，像是己经看到进度条飞涨的画面。

沈清璃没有动。她靠在枕头上，手指搭在手机边框上，没有解锁，没有拨号。

“宿主？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沈清璃低声回应，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那你快打呀！”系统催促道，“现在这情况，你越是可怜无助，他越会觉得对不起你。林婉宁那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他把你丢下是事实。你一个电话打过去，声音带点哭腔，什么都不用说，他就知道该怎么做。这简首是送上门来的捞金机会！”

沈清璃轻轻笑了笑。

那笑声很轻，几乎听不见，但系统“听”到了。

“宿主，你笑什么？”

“没什么。”沈清璃把手机在手里转了个方向，拇指指腹着屏幕边缘，“就是觉得……你比我还着急。”

“我当然着急！你替他挡了一刀，缝了七针，他就把你扔在这儿走了。

沈清璃没有回答，她点开了微信。

她首接点开了朋友圈。

指尖在屏幕上向下滑动，朋友的动态一条一条地掠过——赵小棠发了宿舍的自拍，配文是“周末在宿舍躺尸”；林晚晚发了一张夕阳的照片，没有配文；苏念转了一篇数学论文的链接，也没有配文。

沈清璃继续往下滑。

然后她的目光定格在一条新发布的状态上。

来自林婉宁。

那条朋友圈没有露脸。只发了一张照片——是一双男人的手，修长，骨节分明，手指自然地搭在膝盖上。背景像是在某个室内，光线柔和，拍得很讲究，像是随手一拍，但每一个细节都透着精心。那只手上戴着一枚戒指，低调的黑色，设计简约。

沈清璃一眼就认出了那双手的主人。

陆知舟。

那枚戒指，她不久前才近距离见过。在他抱着她冲进医院的时候，在她靠在他胸口的时候，那只手就按在她手臂的纱布上。

配图的文案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没有指名道姓，没有@任何人。但那双陆知舟的手，那枚独一无二的戒指，那个暧昧不清的“你”——所有的一切都在暗示同一件事。

沈清璃盯着这条朋友圈，看了很久。

“咦？”系统的声音响了起来，充满了诧异，“林婉宁居然发这种内容？她不是有未婚夫吗？她这样不怕被别人看到？”

沈清璃没有回答。她的目光定在“没有你”那三个字上，唇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今天白天的事，让林婉宁慌了，超出了她的掌控。陆知舟抱着沈清璃上了救护车，全程没有松开她的手。在医院里，陆知舟让助理送林婉宁回去，自己留在了沈清璃身边。虽然最后他还是走了，但那个“走”，是在沈清璃缝完针、确定没有大碍之后。

对林婉宁来说，这己经是不可接受的偏移。

沈清璃仔细回想了一下林婉宁一贯的行事作风。她是重生回来的，有万人迷系统，习惯了被所有人喜欢、被所有人围着转。在上一世，陆知舟应该是她的囊中之物，是她进可攻退可守的棋局里最重要的一颗棋子。但这一世，沈清璃出现了。这颗棋子，开始不受控制了。

所以林婉宁要宣示主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