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出院

拆线的这天，天气很好。

清晨的阳光透过病房的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沈清璃站在窗边，左臂的纱布己经拆掉了，她低头看了看，伸手轻轻碰了碰，有一点痒，是长肉的感觉。

医生说要完全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但至少不用再吊着胳膊了。

王阿姨在帮她收拾东西。保温桶、水果、换洗的衣服、那支ScarMD修复凝胶——六十万的东西被她小心翼翼地用衣服裹了好几层，塞进包的最里层。王阿姨一边叠衣服，一边絮絮叨叨：“沈小姐，回去以后伤口还是要注意，不能沾水，不能吃辣，酱油也要少吃，不然色素沉着就不好看了。”

沈清璃笑着应了一声：“知道了，王阿姨。这些天辛苦你了。”

“辛苦什么呀，这是我的工作。”王阿姨把包拉好拉链，转过身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慈爱和心疼，“你这孩子啊，住院这几天，家里人一个都没来看过。你爸妈呢？”

沈清璃的笑容淡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他们忙。”

王阿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沈清璃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她在这行干了十几年，见过太多独自住院的病人——有的真的没有家人，有的是家人不愿意来。不管哪种，都不需要她多嘴。她只是叹了口气：“那你自己多保重。”

沈清璃点了点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陆知舟昨晚发了一条消息：“明天上午我去接你。十点。”她回复了“好”之后，就没有再收到他的消息。不知道他今天会不会准时来，会不会又有什么“临时有事”，会不会又一次把她丢下。

她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

换了衣服，化了个淡妆。今天没有穿裙子，选了一件宽松的白衬衫，左臂的袖子放下来，刚好遮住伤口。头发放下来，别了一枚珍珠发夹。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气色不错，不像刚出院的人。

王阿姨提着包，沈清璃跟在她身后，走出病房。走廊里人来人往，护士推着药车从身边经过，对她笑了笑：“出院了？恭喜你。”沈清璃也笑了笑：“谢谢。”

到了住院部门口，王阿姨把那包塞给她，摆摆手走了。沈清璃一个人站在门口，阳光照在脸上，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睛。

秋天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起她的头发。她低头看了看手机——十点还差五分钟。抬头看了看路口，没有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如果他不来，她就自己打车回去。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正想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从路口拐了过来，稳稳地停在住院部门口。

车门打开，陆知舟从车上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薄外套，里面是浅灰色的衬衫，没打领带，看起来比平时随和一些。阳光照在他身上，把那张清隽的脸照得有些耀眼。他走到沈清璃面前，目光从她脸上扫到她的左臂上——袖子遮住了伤口，看不出什么。但她的脸色比前几天好多了，嘴唇也有了些血色。

“等很久了？”他问。

“没有，刚到。”沈清璃笑了笑。

陆知舟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包，转身放进后座，然后拉开副驾驶的门。沈清璃愣了一下——他以前从来不替她开车门的。以前都是她自己上车，自己关门，他坐在驾驶座上等。今天他不仅来接她了，还替她开了门。

“上车。”他说。

沈清璃点了点头，坐了进去。陆知舟关上门，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子驶出医院，汇入主路。沈清璃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城市的景色从眼前掠过，她七天没出来了，空气里的味道都不一样了。秋天的味道，干燥的、带着落叶气息的味道。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她脸上，暖暖的，她眯了眯眼睛。

“伤口还疼吗？”陆知舟忽然开口。

沈清璃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还是那样，看不出什么情绪，但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的声音比以前轻了一些。

“不疼了，”她说，“就是有点痒。医生说是在长肉，正常的。”

“嗯。”陆知舟应了一声，没有再问。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沈清璃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想去猜。

“老板，这几天公司很忙吗？”她随口问了一句。

陆知舟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了一下。“还好。”

他没有说——其实不忙。他只是不想让自己闲着。因为一旦闲下来，脑子里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她的样子。烦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