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还有时间

每一个字，都狠狠砸在她千疮百孔的心上。

“对不起……”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哭腔，“柯京栩，对不起。”

除了对不起，她还能说什么？

“我不要听对不起！”

柯京栩攥着她手腕的手指猛然收紧。

“我要知道你他妈到底是怎么想的！卜乐荞！耍我很好玩吗？啊？先撩我的是你，说喜欢我的是你，现在转头就要当我妹妹的也是你！你把我当什么了？！你的玩具？还是你报恩的工具？！”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卜乐荞哭着摇头，声音颤抖得厉害，“我没有耍你，我喜欢你是真的，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她的骨子里，刻着来自山村的自卑。

三年前，是柯启洲将她从那个贫瘠闭塞的苦竹村带了出来，给了她衣食无忧的生活，给了她接受最好教育的机会，给了她尊重，给了她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温暖。

这三年的每一天，她都在小心翼翼地感恩，努力地学习，不敢有丝毫懈怠，生怕辜负了他们一丝一毫的善意。

叔叔阿姨待她越好，她心里的那份感激和压力就越重。

她常常觉得，自己像一个小偷，偷走了原本不属于她的关爱和资源，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而现在，她不仅“偷”了他们的关爱，还“偷”了他们的儿子，和他们发生了最不该发生的关系。

如果让白姨和叔叔知道，她这个被他们当成女儿疼爱的孤女，心里却肖想着他们的儿子，甚至己经有了肌肤之亲，他们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她忘恩负义，得寸进尺，是个不知廉耻、恩将仇报的白眼狼？

她不敢想。

她承受不起那样的目光，也承受不起失去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和家的代价。

“可是什么？你说啊！”

柯京栩逼问。

“是因为我爸妈？因为你怕他们知道？怕他们觉得你‘勾引’了我，觉得你配不上我，觉得你忘恩负义？！”

是。

他说的没错。她就是怕。怕得要死。

“是，我是怕……”

她承认，声音破碎不堪。

“白姨和叔叔对我太好了，这份恩情太重了，我我不能让他们伤心，不能让他们觉得我是个不知廉耻的人，柯京栩，你不明白，我欠他们的，太多了……”

“恩情？欠？”

“所以，为了报恩，为了不让他们寒心，你就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我们的感情？就可以把我推开，去做那个什么该死的‘妹妹’？卜乐荞，那我呢？我的心呢？我们的感情，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值一提？就比不过你对他们的‘恩情’？”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沉。

“那我们的感情算什么？是不是把他们的感受，看得比我的感受重要一千倍，一万倍？”

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

他在她心里，怎么可能不重要？

怎么可能比不过任何人？

她喜欢了他整整三年啊！

她怎么舍得？怎么舍得把他推开？

“不是的柯京栩，不是这样的，”

她哭着，语无伦次，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你很重要，真的很重要，可是我没办法，我没办法看着白姨伤心，我做不到。”

“那我们就去跟他们说清楚啊！”

“去告诉他们，我们在一起了！是真心喜欢！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不！不行！”

卜乐荞惊恐地摇头。

“不能说！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柯京栩，我求你了，别告诉他们，他们会怎么看我？白姨会伤心的，叔叔会生气的。”

她抓着他的衣襟，哭得浑身颤抖，声音里充满了哀求。

柯京栩看着她这副样子。

他理解不了。

真的理解不了。

为什么她要把事情想得那么糟？

为什么她就不能相信他一次，相信他们的感情一次，也相信他的父母一次？

不答应不行吗？

就像以前一样，不好吗？

为什么非得要那个“妹妹”的名分，亲手将他们的关系钉死在“兄妹”这根耻辱柱上？

他的心，痛得快要死掉了。

“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他看着她，声音嘶哑，“看着你成为我‘妹妹’，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你，以后可能被别的男人带走？看着我爸妈，高高兴兴地把你当成女儿，想着给你介绍男朋友，甚至把你嫁出去？”

光是想到那个画面，他就觉得胸口一阵窒息般的闷痛。

卜乐荞也被他的话刺痛了，她摇着头，眼泪疯狂地掉：“我不知道，柯京栩我真的不知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别再说对不起了！”

柯京栩烦躁地低吼，他猛地松开钳制她的手，后退一步，抬手用力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