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负责

白婧姿沉默了几秒，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来回扫了两遍，然后开了口，语气有点涩：“所以昨晚，乐荞是在这儿过的夜？”

这话一出来，卜乐荞的头垂得更低了，下巴快要磕到膝盖上，恨不能地上立刻裂条缝。

柯京栩也抿紧了嘴没吭声，只是握着卜乐荞的那只手，又收了收，收得更紧。

不说话，就是承认了。

白婧姿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血气方刚的年纪，又是情到浓时，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恐怕都发生过了。

“你们……”

她说了一个字又停住了，像是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词，顿了一下才接上，“你们怎么能，乐荞还这么小，你怎么能。”

她本来想说“你怎么能这么不懂事，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可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一半。

她看着卜乐荞那副天要塌了的样子，那些责备的话实在说不出口。

再说了，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

卜乐荞听着白婧姿吞吞吐吐的话，心里像是有把钝刀在一刀一刀地割。

她觉得白姨一定在想着，这姑娘怎么这么不知廉耻，怎么这么不自爱。

好不容易得来的那点温暖和亲情，眼看就要因为自己的“不检点”全毁了。

眼泪又哗哗地往外涌。

“白姨，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我不该……”

她哭得话都说不利索了，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

“乐荞，你别这样。”

白婧姿看她哭成那个样子，心里也不好受。

说句实在话，她没有生卜乐荞的气，至少没有像生自己儿子的气那么重。

她更多的是一下子接受不了，觉得事情突然就脱了缰，再加上心疼这孩子吓成这样，慌成这样。

“阿姨没生你的气。”

白婧姿叹了口气，声音缓下来，“阿姨只是太突然了。你们要是早点跟阿姨说明白了，不就……”

她说到这里顿住了，没再往下说。

早点说明白了又怎样？

早点说明白了，她就能高高兴兴地接受，欢天喜地地祝福他们？

恐怕也未必。

可是现在，生米己经煮成熟饭了，她除了认，好像也没别的路可走。

而且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不说，单说乐荞这孩子，她是从心眼儿里喜欢的。

懂事，文静，上进，对她和启洲也亲。

要是真能跟京栩在一块儿，以后当她的儿媳妇？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白婧姿自己都吓了一跳。

可她不得不承认，心里确实划过一丝连她自己都觉得意外。

怎么说呢，窃喜？

是的，窃喜。

虽然只有那么一小下，但她确实感觉到了。

要是成了儿媳妇，那就是名正言顺的自家人了。

乐荞这孩子性子好，嫁过来有自己和启洲护着，京栩那小子也不至于欺负她。

往后要是有了孩子，她能名正言顺地帮着带，含饴弄孙……

这个念头一出来，白婧姿心里那股因为震惊和生气而绷起来的劲儿，就松了不少。

当然，这些心思她这会儿不会说出口。

她得回去跟启洲商量商量，也得让儿子明白，当男人就得有当男人的样子。

“京栩。”

她重新看向儿子，脸色沉下来，“别的先不说。你告诉我，你对乐荞，是认真的，不是玩玩就算了的？”

柯京栩迎着她的目光，半秒都没犹豫：“是认真的。”

“那你得对人家负责。”

白婧姿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像是拿秤称过的，有分量，“男人，最重要的是有担当。事情己经到这一步了，你就得给乐荞一个交代。不能让她受委屈，你听明白没有？”

柯京栩点头：“我明白。”

“你明白就好。”

白婧姿又转向卜乐荞，“乐荞，你也别太难过了。事儿既然出了，咱们就想办法解决。阿姨没怪你，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只是往后有什么事一定跟阿姨说，别再自己一个人扛着了，知道吗？”

卜乐荞听着白婧姿这番话，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以为等来的是劈头盖脸的一顿骂，是最坏最坏的结果。

被赶出去，再不许跟柯京栩来往。

可白姨不但没骂她，反过来安慰她，还让柯京栩对她负责。

眼泪又涌了上来，可这回好像不光是害怕和愧疚了，还有什么别的，一股暖烘烘的东西，从心口慢慢往上漫。

“白姨，我……”

她张了张嘴，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行了，别哭了。眼睛都哭肿了。”

白婧姿站起身来，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先把眼泪擦擦。早饭还没吃吧？你们先吃了饭，别饿着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