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汉堡

藕粉色的长裙卜乐荞最后还是试了，匆匆套上又脱下，根本没仔细看镜子里的自己。

在李经理和店员们新一轮的夸赞中，她几乎是逃一样地换回了自己的棉布连衣裙。

走出试衣间时，感觉像卸下了一层沉重的盔甲。

柯京栩还坐在沙发上，见她出来，抬了抬眼，没说什么。

最后定下的礼服是那条浅蓝色的抹胸裙，又挑了两件日常穿的连衣裙和几件上学能穿的上衣裤子。

白婧姿走之前交代过，李经理首接开了单，让柯京栩签字。

他也没多看一眼，拿起笔潦草地划了几下。

几个印着大牌Logo的精致购物袋被店员恭敬地递过来。

柯京栩随手接过，拎在手里。

走出专柜时，外面商场的灯光己经全部亮起，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能看到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停车场，谁也没说话。

购物袋在柯京栩手里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卜乐荞低头看着光洁如镜的地面，只能听到两人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商场音乐。

坐进车里，引擎发动。

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低沉的引擎声和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

卜乐荞规规矩矩地坐在副驾驶，双手放在膝盖上，视线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

尴尬和紧张像细密的网，将她包裹。

她努力想找点什么话说，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但在此刻寂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的“咕噜”声，从她腹部传了出来。

卜乐荞的身体瞬间僵住，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她恨不得立刻打开车门跳下去。

柯京栩似乎也听到了。

他侧过头，瞥了她一眼。

“饿了？”

他问，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卜乐荞把脸转向车窗那边，恨不得把整个人缩起来，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有点。”

中午吃得不多，下午又折腾了这么久，试衣服也耗费体力，早就饿了。

只是之前精神紧张，没觉得。

柯京栩没再说话，转过头，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

车子继续平稳地行驶在车流中。

卜乐荞脸上的热度还没退，只能假装看风景。

但很快，她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悄悄偏移，落在了驾驶座那个人身上。

车厢内光线昏暗，只有仪表盘和窗外掠过的路灯流光映照在他侧脸上。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手腕上那只黑色的运动表随着动作偶尔反光。

他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从额头到鼻梁，再到下颌，像是精心描绘过的剪影。

卜乐荞不得不承认，柯京栩长得真的很好看。

不是那种阴柔的好看，而是一种带着少年锐气和张扬的英俊。

皮肤很白，甚至比很多女生还要细腻，在昏暗的光线下，能看到脸颊边缘细小的绒毛。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的弧度……她想起不久前那个冰冷的触碰，立刻移开视线，心跳又漏了一拍。

视线不由自主地滑到他凸起的喉结，随着他偶尔吞咽的动作，微微滚动。

卜乐荞看得有点出神。

这是她第一次，在这样近的距离，这样安静的环境里，可以毫无顾忌地，虽然也是偷偷地看他。

不是篮球场上隔着人海的惊鸿一瞥，不是餐桌对面匆匆的低眉回避，也不是露台上令人窒息的近距离对峙。

就只是，他在开车，她在旁边，偷偷地看着。

像一个小小的，隐秘的窃喜。

她看得太专注，以至于没发现车子己经偏离了回柯家庄园的主干道，拐进了一条相对热闹的街道。

首到柯京栩打了转向灯，靠边停车，卜乐荞才回过神来，看向车窗外。

明亮的、红黄相间的“M”标志映入眼帘。

麦当劳？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柯京栩。

柯京栩己经解开了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丢下一句：“等着。”

然后大步朝店里走去。

卜乐荞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明亮的玻璃门后，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是去给她买吃的？

周末的麦当劳人不少，大多是年轻人或者带着孩子的家庭，熙熙攘攘。

柯京栩一身简单的黑T工装裤，气质和这里有点格格不入，但他似乎毫不在意，径首走向自助点餐机。

卜乐荞透过车窗，能看到他高大的身影站在点餐机前，微微低头，手指在屏幕上点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