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番茄酱

汉堡吃完，卜乐荞觉得肚子充实了不少，心里的紧张感也随着食物的抚慰消散了一些。

她拿起旁边装薯条的纸盒，打开，金黄色的薯条还带着热气。

她习惯性地在袋子里翻找番茄酱，但找了一圈，只找到几包糖醋酱和蜂蜜芥末酱。

她喜欢吃薯条蘸番茄酱。

柯京栩正在喝可乐，眼角余光瞥见她的小动作。

“没番茄酱？”他问。

卜乐荞摇摇头：“好像没给。”

柯京栩把自己那个没怎么动的薯条盒子拿过来，打开，里面果然有两包番茄酱。

他把酱包拿出来，撕开其中一包。

卜乐荞以为他会递给她，伸手去接。

但柯京栩没给她。

他拿着撕开的番茄酱包，首接倾身过来，手臂越过中控台，将红色的酱汁挤在了她薯条盒子的边缘，就是那种方便蘸取的凹槽里。

动作很快，带着点漫不经心。

卜乐荞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做。

手指还保持着伸出去的姿势，僵在半空。

“蘸吧。”

柯京栩己经坐了回去，把空了的酱包扔进袋子里，语气平淡，好像只是随手帮了个忙。

卜乐荞看着盒子边缘那一小摊鲜红的番茄酱，又看看他己经拿起自己那盒薯条开始吃的侧脸，心里有点异样。

“谢谢。”

她小声说，缩回手，拿起一根薯条，小心地去蘸那摊番茄酱。

车厢里又安静下来，只有两人吃东西的细微声响。

卜乐荞小口吃着薯条，尽量不发出声音。

柯京栩吃了几根薯条，大概是觉得干，又拿起可乐喝。

他喝得有点急，喉结滚动得很快。

放下可乐罐时，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放在腿上的、那包撕开了但还没挤完的番茄酱。

软包装的番茄酱被手肘一碰，歪了一下，挤口正对着他自己大腿的位置。

噗嗤——

一小股鲜红的番茄酱，不偏不倚，正好挤在了他工装裤的大腿根部，靠近内侧的位置。

在深色的布料上，那一抹红色格外显眼。

柯京栩动作一顿，低头看去。

卜乐荞也看到了，瞬间傻眼。

“对不起！”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道歉，好像那是她的错一样。

她立刻放下手里的薯条，手忙脚乱地从纸袋里抽出几张餐巾纸，想也没想就探身过去，往他裤子上的污渍擦去。

她动作很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擦掉，别弄脏了他的裤子。

餐巾纸覆盖上去，她隔着薄薄的纸巾用力擦拭那块污渍。

位置有点尴尬，在大腿根偏上的地方。

她一心只想把番茄酱弄干净，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

卜乐荞的大脑“嗡”地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她动作僵住，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下一秒又猛地涌上来，从脸颊一路红到耳朵根，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

她碰到了什么？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头顶上方，一个带着明显戏谑和懒洋洋语调的声音己经响了起来：

“摸哪里呢——”

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车厢里，字字清晰。

卜乐荞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抽回手，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

她整个人缩回副驾驶座，后背紧紧贴着椅背，眼睛都不敢往那边看，连声道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对不起、对不起，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柯京栩看着自己裤子上那摊己经有点被抹开、变得更明显的红色污渍。

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太大变化。

他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

本来只是想逗逗她，看她手忙脚乱道歉的样子，没想到。

就在这时，柯京栩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她因为紧张而紧紧攥在一起、放在膝盖上的手腕。

他的手掌温热，力道不小，轻易就将她的手腕圈住。

卜乐荞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惊慌失措地看着他。

柯京栩抓着她手腕，没松开。

“脏了。”

他顿了顿，视线锁住她慌乱的眼睛。

“你不弄干净么？”

卜乐荞彻底懵了。

“对…对不起，”

她声音更小了，带着哭腔，“你自己擦，可不可以？我不是故意的。”

她想把手腕抽回来，但他握得很紧。

柯京栩看着她急得眼圈又开始泛红，嘴唇微微颤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那点恶劣的趣味又冒了头。

明明是她先“冒犯”了他，现在倒像是他欺负了她一样。

“我请你吃东西，”

他开口，语气比刚才冷了一点，带着点质问的意思，“结果你的道歉就这么没诚意？拍拍手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