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十八岁了

晚上六点，柯家餐厅。

长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中央摆着一个三层高的生日蛋糕，奶油裱花精致，上面插着数字“18”的蜡烛。

旁边放着几份包装好的礼物。

白婧姿和柯启洲己经坐在桌边了。

周姨在厨房忙活，佣人在布菜。

卜乐荞从楼上下来。

她穿着那件浅蓝色的抹胸礼服裙。

裙子很合身，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裙摆垂到脚踝。她第一次穿这种露肩的款式，有点不自在，总想伸手去拉领口。

白婧姿看见她，眼睛亮了亮：“真好看。”

卜乐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

她今天化了淡妆。

造型师下午过来，给她弄了头发，化了妆。长发挽成松散的髻，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

眉毛修得整齐，嘴唇涂了淡淡的粉色。

镜子里的自己有点陌生。

三年时间，她从那个又黑又瘦的乡下女孩，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皮肤白了，脸上有了肉，眼睛还是那么大，但眼神不再惶恐。

穿着漂亮的裙子，坐在华丽的餐厅里，像个真正的富家小姐。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骨子里还是那个从苦竹村来的卜乐荞。

“乐荞今天真漂亮。”

柯启洲也说，语气温和。

“谢谢柯伯伯。”卜乐荞低头。

餐厅里只有他们三个人。

卜乐荞看了一眼柯京栩的位置，椅子空着。

白婧姿注意到她的视线，解释道：“京栩说有点事，晚点回来。咱们先开始吧。”

卜乐荞点点头：“好。”

心里有点空。

周姨把菜端上来。

不是平常的家常菜，是特意准备的生日宴。有龙虾，有牛排，有鲍鱼，摆了满满一桌。

“本来想多叫些人的，”

白婧姿说，“但你爷爷说自家人吃顿饭就好，我就没张罗。”

“这样就很好。”

卜乐荞说，“谢谢白姨，谢谢柯伯伯。”

“傻孩子，客气什么。”

白婧姿给她夹了只龙虾，“快吃吧，都是你爱吃的。”

卜乐荞确实饿了。

中午因为紧张没吃多少，现在闻到香味，肚子开始叫。

她小口吃着，尽量保持优雅。

柯启洲问她开学准备得怎么样，宿舍安排好了没有，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卜乐荞一一回答：“都准备好了。东西也不多，我自己能行。”

“缺什么就跟家里说。”柯启洲说，“别客气。”

“嗯。”

吃饭的时候，白婧姿和柯启洲偶尔聊几句工作上的事，但很快就又把话题转到卜乐荞身上。

问她喜欢什么专业，以后想做什么，大学有没有什么计划。

卜乐荞说还没想好，先学好专业课。

“媒体传播挺好的，”

柯启洲说，“现在互联网发展快，这个专业有前途。”

“我也是这么想的。”卜乐荞点头。

饭吃了一半，柯京栩还没回来。

白婧姿看了几次表，有点不高兴：“这孩子，说了今天乐荞生日，还这么晚。”

“可能有事耽搁了。”柯启洲说。

卜乐荞没说话，低头吃菜。

其实她早就猜到可能会这样。

柯京栩向来不把这种事放在心上，往年家里谁的生日他都是露个面就走，有时候干脆不回来。

但今天是她的十八岁生日。

她成年了。

她还是有点小小的期待。

期待他能出现，哪怕只是说一句“生日快乐”。

但现在看来，期待可能要落空了。

吃完饭，该切蛋糕了。

周姨把蜡烛点上，关掉水晶吊灯。餐厅里只剩下烛光，跳跃着映在每个人脸上。

“许个愿吧。”白婧姿说。

卜乐荞闭上眼睛。

该许什么愿呢？

希望妈妈在天上过得好。

希望自己能顺利读完大学，找到好工作。

希望……柯京栩能早点回来。

她睁开眼，吹灭蜡烛。

灯光重新亮起。

白婧姿和柯启洲鼓掌。

周姨切蛋糕，第一块给了卜乐荞。

蛋糕很甜，奶油入口即化。卜乐荞小口吃着，听白婧姿和柯启洲说话。

“时间过得真快，”

白婧姿感慨，“乐荞刚来的时候才十五岁，瘦瘦小小的，现在都成大姑娘了。”

“是啊，”

柯启洲也点头，“马上就是大学生了。”

卜乐荞听着，心里有点暖，也有点酸。

她知道柯家人对她好。

这份好是真心的，不是敷衍。但他们越好，她越觉得自己是个外人。

这种感觉很矛盾。

她感激他们，真心感激。

没有他们，她现在可能还在苦竹村，或者去哪个工厂打工。

但她永远忘不了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忘不了刘伯那双粗糙的手，忘不了柯启洲审视的眼神，忘不了第一次踏进这个家时的惶恐。

她是被“带回来”的。

像一件物品，一个工具，被带回来给柯京栩“做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