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利息

卜乐荞在地上坐了很久。

首到腿都麻了，她才扶着门站起来。

走到镜子前，看见自己哭得发红的眼睛，和微肿的嘴唇。

嘴唇上那个被咬破的小伤口很明显，破了皮，有点肿。

她用冷水洗了把脸，又对着镜子仔细补了点妆。

粉底盖住眼睛周围的红色，口红涂上去，刚好能遮住那个伤口。

看起来好多了。

但心里的慌乱一点没少。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裙子，开门下楼。

客厅里，白婧姿和柯启洲还坐在沙发上喝茶。柯京栩也在，换了身衣服，白T恤和灰色运动裤，手臂上的伤被袖子遮住了，看不出来。

他坐在单人沙发上，翘着腿玩手机，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听见脚步声，白婧姿抬头：“乐荞来了。刚才去哪儿了？”

“在阳台上吹了会儿风。”

卜乐荞说，声音尽量平静。

“快过来坐。”

卜乐荞在长沙发的另一端坐下，和柯京栩隔着一段距离。

她不敢看他，低着头看自己的手。

“京栩，你礼物呢？”白婧姿忽然问。

卜乐荞一愣，抬起头。

柯京栩还在玩手机，头也不抬：“什么礼物？”

“乐荞的生日礼物啊。”

白婧姿皱眉，“你不是说准备了？”

柯京栩顿了顿，抬起头，看向卜乐荞。

他的眼神很淡，看不出来什么情绪。

“有啊。”他说。

卜乐荞心跳漏了一拍。

他真的准备了礼物？

“在哪儿？”白婧姿问。

“在我那儿。”

柯京栩说，“忘了拿下来。”

“那现在去拿啊。”白婧姿说，“正好乐荞在。”

柯京栩放下手机，站起来。

他走到卜乐荞面前，低头看她：“走吧，去拿礼物。”

卜乐荞愣愣地看着他。

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眼神也很平静，好像刚才在阳台上什么都没发生过。

“快去啊。”白婧姿催促。

卜乐荞只好站起来，跟着他往楼梯走。

上楼梯的时候，她走在他后面，看着他宽阔的背。

他脚步很稳，一步一步往上走。手臂上的伤应该还在疼，但看不出什么异样。

到了三楼，他没有停，继续往另外一层楼下走。

“不是在你房间吗？”卜乐荞小声问。

“在地下室。”柯京栩说。

地下室是影音室和娱乐区，平时很少人去。

卜乐荞心里有点不安，但还是跟着他继续走。

下了两层楼梯，到了地下室。走廊里很安静，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掉。

柯京栩走到一扇门前，推开。

是影音室。

很大，一面墙是投影幕布，另一面墙是书架，摆满了影碟。中间放着一套很大的真皮沙发，角落里有个小吧台。

他走进去，开了几盏壁灯。光线昏暗，勉强能看清东西。

卜乐荞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进来。”

柯京栩说，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有点低沉。

卜乐荞走进去，顺手关上门。

门锁“咔哒”一声合上，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柯京栩走到沙发前坐下，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坐。”

卜乐荞没坐，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

“礼物呢？”她问。

柯京栩靠在沙发上，看着她。

她穿着那件浅蓝色的抹胸裙，裙摆垂到脚踝。肩膀和锁骨露在外面，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晃眼。头发挽起来了，露出纤细的脖颈。脸上化了妆，嘴唇涂了口红，看不出那个伤口了。

但她的眼神还是那样，小心翼翼的，带着点防备。

“急什么。”他说。

卜乐荞咬了咬嘴唇：“如果没准备，我就上去了。”

“谁说我没准备。”

柯京栩笑了笑，那笑容没什么温度。

“在哪儿？”

柯京栩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影音室里很安静，能听到空调运转的微弱声音。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皮革和灰尘的味道。

卜乐荞等了很久，他还是不说话。

她明白了。

他根本没准备礼物。

“我上去了。”她说，转身要走。

“站住。”柯京栩说。

卜乐荞停下脚步，没回头。

“过来。”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命令的语气。

卜乐荞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她慢慢转过身，看着他。

柯京栩还靠在沙发上，姿势很放松，但眼神很沉。

“过来坐下。”他重复。

卜乐荞不动。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过了大概半分钟，柯京栩叹了口气，站起来。

他走到她面前，距离很近。

卜乐荞下意识后退，但身后是门，退无可退。

“怕什么。”

柯京栩低头看着她，“我能吃了你？”

卜乐荞没说话，眼睛看着地面。

“抬头。”他说。

卜乐荞慢慢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特别黑，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