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分寸

第二天早上，卜乐荞准时下楼吃早饭。

她特意换了件圆领的短袖T恤，领口很高，刚好能遮住锁骨。又找了条丝巾系在脖子上，把脖子上的痕迹也盖住了。

对着镜子照了半天，确定没什么破绽，才下楼。

餐厅里，白婧姿和柯启洲己经在桌边了。柯京栩也在，坐在他平时的位置上，正在喝牛奶。

听见脚步声，三个人都抬头看她。

卜乐荞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走过去坐下：“早上好。”

“早。”

白婧姿说，看了她一眼，“今天怎么系丝巾了？不热吗？”

卜乐荞心里一紧，面上保持平静：“还好，空调挺凉的。”

“也是。”

白婧姿没再追问，给她倒了杯牛奶，“快吃吧。”

卜乐荞拿起筷子，低头吃饭。

她能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

她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努力忽略那道视线，专心吃饭。

饭吃到一半，柯启洲开口：“我和婧姿下周要去趟美国，有个项目要谈。”

卜乐荞抬起头。

“要去多久？”她问。

“大概半个月。”

白婧姿说，“正好在你们开学前。可能赶不上送你们去学校了。”

“没关系。”

卜乐荞说，“我自己能行。”

“宿舍申请好了吗？”柯启洲问。

“好了。条件不错。”

“那就好。”

气氛有点尴尬。

柯启洲看了柯京栩一眼，叹了口气：“你呀，就不能让人省点心。”

柯京栩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我又怎么了。”

“你说你怎么了。”

柯启洲放下筷子，语气严肃，“整天就知道玩赛车，玩赛车能当饭吃吗？我跟你说了多少次，危险，危险，你就是不听。”

柯京栩也放下吐司，靠回椅背上，表情没什么变化：“我玩我的，又没花你的钱。”

“你——”

柯启洲被噎住，脸色不太好看。

白婧姿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大清早的，说这些干什么。京栩有分寸的。”

“他有分寸？”

柯启洲冷哼一声，“他有分寸就不会三天两头往赛车场跑，就不会——”

“爸。”

柯京栩打断他，声音很平静，“我的事，我自己有数。”

柯启洲看着他，看了很久，最后重重叹了口气。

他摆摆手，拿起筷子继续吃饭，但显然没什么胃口了。

餐厅里又安静下来。

卜乐荞大气不敢出，低头小口喝粥。

她能感觉到柯京栩和柯启洲之间的紧张气氛。这不是第一次了，柯京栩玩赛车的事，一首是父子俩的矛盾点。

柯启洲觉得危险，不务正业。柯京栩觉得这是他的自由，谁也管不着。

两个人谁也说不动谁。

过了几分钟，白婧姿又开口，这次是对卜乐荞说的：“乐荞，我和柯伯伯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要照顾好自己。周末记得回家住，让周姨给你做好吃的。”

“嗯。”卜乐荞点头，“我会的。”

“你一首很乖，很懂事。”

白婧姿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和，“不像京栩，整天让人操心。”

卜乐荞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笑了笑。

柯启洲也看向她，眼神缓和了一些：“是啊，乐荞确实懂事。学习不用人管，生活也自律。要是京栩有你一半省心，我就谢天谢地了。”

卜乐荞更不知道怎么接了，只能继续低头吃饭。

柯京栩忽然笑了一声。

所有人都看向他。

“是啊。”

他说，声音带着点戏谑，“她是挺乖的。”

卜乐荞握着筷子的手一紧。

她能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乖，懂事，逆来顺受。

柯启洲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还以为他是在反省，语气也软了下来：“你知道就好。以后多跟乐荞学学，稳重点。”

“是是是，您说得对。”

柯京栩敷衍地点头，拿起牛奶杯喝了一口。

白婧姿看看他，又看看卜乐荞，忽然说：“对了，你们俩都在京大，以后互相照应着点。京栩，你多照顾着乐荞，她一个女孩子，刚去大学，人生地不熟的。”

柯京栩放下杯子，抬眼看向卜乐荞。

卜乐荞正好也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他的眼神很沉，带着点她看不懂的情绪。

然后他笑了。

“一定。”

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卜乐荞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知道他说的“照顾”是什么意思。

不是普通的照顾，是像昨晚那样的“照顾”。

是收利息的“照顾”。

她低下头，脸有点热。

柯启洲和白婧姿没听出什么异常，还觉得挺欣慰。

“这就对了。”

白婧姿笑着说，“你们俩一起上学，互相有个照应，我们也放心。”

卜乐荞嗯了一声，没说话。

早饭就在这种微妙的气氛中结束了。

柯启洲和白婧姿要去公司，先走了。餐厅里只剩下卜乐荞和柯京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