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见他

训练结束的时候，天色己经暗了。

柯京栩把头盔扔给技师，从车上下来，额前的碎发还滴着汗。

他靠在维修区的柱子上，从兜里摸出烟盒，叼了根烟在嘴上，没点，只是用牙齿轻轻咬着滤嘴。

远处的天空是灰蓝色的，跑道上的灯刚亮起来，照在车身上，反射出冷冽的光。

风里带着机油和橡胶的味道，还有远处食堂飘来的饭菜香。

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是白婧姿刚发来的消息：“乐荞回宿舍了吗？你跟她联系了没？”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把烟从嘴里拿出来，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回了。”

发完，又补了一句：“你问这个干什么？”

白婧姿很快回复：“让你多关心她，别总玩赛车。她一个人在学校，你要多上心。”

柯京栩嗤笑一声，把手机扔回兜里。

他点开通讯录，找到卜乐荞的名字，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几秒，才按下去。

对话框里还停留在几天前他发的“开学顺利”，下面是卜乐荞回的“谢谢”。

他打字：“在宿舍？”

卜乐荞几乎是秒回：“在的，刚回。”

“今天去食堂了？”

“嗯，和室友一起。”

“看到我了？”

“……看到了。”

柯京栩看着那个省略号，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还行，没被我帅晕。”

他发了条语音，声音里带着点笑意。

卜乐荞没回，过了几秒，发来一条文字：“你训练结束了？”

“刚结束。”他打字，“明天有空没？”

“明天有早课。”

“下午。”

“下午有课。”

“请假。”

“……为什么？”

“想见你。”

发送。

卜乐荞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柯京栩以为她不会再回了。

他正准备收起手机，屏幕亮了。

“为什么想见我？”

柯京栩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收点利息。”

“什么利息？”

“上次在影音室，你欠我的。”

卜乐荞没再回复。

柯京栩收起手机，把烟点燃，深吸了一口，慢慢吐出烟雾。

卜乐荞握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不知道该回什么。

她的心跳得很快，脸也有点热。

收点利息。

他说的，是那天晚上在影音室的事。

他吻她，咬她，说那是利息。

现在，他又要收利息。

她咬了咬嘴唇，打字：“明天真的有课，请不了假。”

“我帮你请假。”

“不用，我自己能处理。”

“处理不了。”

“为什么？”

“因为我让你来，你就得来。”

卜乐荞看着这条消息，气得想笑。

他这语气，跟那天在影音室里一模一样，霸道，不容拒绝。

“我不去。”她回。

“为什么？”

“……会被人看到。”

“看到怎么了？”

“我……我不想被别人看到。”

“有什么好怕的。”

“我怕。”

柯京栩看着手机屏幕，皱了皱眉。

他讨厌她这副样子，明明想见他，又不敢，找各种理由推脱。

“怕什么？”

他打字，“我是你谁啊，还怕别人说闲话？”

卜乐荞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更乱了。

他不是她谁。

他是柯京栩，是她寄人篱下三年，是她暗恋了三年的人。

他是天上的太阳，她是地上的小草，他们之间，隔了太远的距离。

“我……我真的有事。”她回。

“什么事？”

“就是……就是有事。”

柯京栩盯着手机屏幕，忽然笑了。

小村姑，还学会撒谎了。

“行，不去也行。”

他打字，“那利息加倍。”

“什么意思？”

“意思是，下次见面，我收双倍的。”

卜乐荞看着这条消息，手抖了抖。

她知道，他是在威胁她。

可她没办法，她拒绝不了他。

“……什么时候见面？”

她问，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明天下午三点。”

“好。”

“别迟到。”

“知道了。”

柯京栩收起手机，把烟头按灭在垃圾桶上，转身往停车场走。

第二天中午，卜乐荞没去食堂，也没去上课，一首待在宿舍里。

她换了好几套衣服，又都脱下来，最后选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是白婧姿给她买的。

她对着镜子照了半天，把头发扎成马尾，又放下来，最后还是扎成了马尾。

“乐荞，你今天怎么不出去啊？”

付诗潼从图书馆回来，看见她坐在桌前，问。

“有点累，想休息。”卜乐荞说，声音很轻。

“哦，那你休息吧，我去做作业了。”

付诗潼说，拿起书往自己的桌前走。

卜乐荞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点慌。

她怕付诗潼问她下午去不去看柯京栩，更怕她看出点什么。

幸好，付诗潼没再问，很快就沉浸在学习里了。

卜乐荞松了口气，又坐回椅子上，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两点五十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梅园门口，人来人往，有学生抱着书走过，有情侣手牵手散步，还有人坐在长椅上聊天。

她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