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发软

夜己经很深了，远处偶尔有车驶过的声音，闷闷的，像隔着水的石子。

卜乐荞浑身一颤，手指抵在他胸口，指尖掐进他T恤的棉质纤维里。

那件T恤是深灰色的，被她的指甲揪出细密的褶皱，像是某种无声的抵抗，又像是另一种形式的依赖。

“你、你放开我……”

她小声说，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点湿漉漉的哀求，像被雨打湿的麻雀，想飞又飞不起来。

柯京栩没说话。他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点，手臂箍在她腰上，让她的身体贴着自己。

两个人之间几乎没有缝隙，她的柔软抵着他的坚硬，她的心跳贴着他的心跳。

卜乐荞的脸埋在他胸口。

她能听见他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有人在胸腔里擂鼓，一下比一下重。

那声音透过他的肋骨传过来，震得她耳膜发麻。

她的心跳也很快。

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在安静的客厅里，两颗心跳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成了这个深夜里唯一的节律。

柯京栩的手从她的后背慢慢滑下去。

掌心贴着她的脊椎，一节一节往下数，像在确认什么。然后他的手停在她的腿上。

她的腿很白。

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又像月光落在雪地上。

他的手指在上面轻轻，带着点贪婪，像在抚摸一件失而复得的艺术品，又像在确认它的质地和温度。

卜乐荞浑身一颤。

那种触感太清晰了，他的指腹有些粗糙，带着薄茧，蹭过她大腿内侧最嫩的皮肤，激起一片细密的战栗。

她下意识想缩回腿，可被他抱得太紧，动弹不得。

“别……”

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哭腔。那哭腔很轻，像风里飘着的蛛丝，一碰就要断。

柯京栩没理她。

他只是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那个姿势让两个人贴得更紧，她并未低头去看，只是那不容忽视的存在感，正透过薄薄的衣料，将一种无声的侵略性烙印在她皮肤上。

像夏日午后突然抵近脊背的日影，烫得人无处可逃。

她知道那是什么。

卜乐荞的脸烧起来，烧得像要着火。

那种热度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再蔓延到脖颈，整片皮肤都泛起淡淡的粉色。

在昏暗的灯光里，那颜色并不明显，但她自己能感觉到，像有火在血管里烧。

“不给泄泄火吗？”

柯京栩在她耳边说。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带着点戏谑，又带着点别的什么。

那热气喷在她耳廓上，激得她脊椎发麻，从尾椎骨一路麻到后脑勺。

卜乐荞说不出话。她只能摇头。

可那摇头摇得很轻，与其说是拒绝，不如说是撒娇。

头埋在他肩膀上，发丝蹭着他的脖颈，像只小猫在蹭人。

她心里并不讨厌。反而有点喜欢。

这个认知让她羞耻，又让她兴奋。

她暗恋了柯京栩三年。从高中岁到现在，从苦竹村到京市，从寄人篱下到拿到录取通知书，她一首喜欢他。

喜欢他的张扬，喜欢他的耀眼，喜欢他笑起来时眼尾的弧度，喜欢他说话时微微上扬的尾音。喜欢他的一切，包括那些她不应该喜欢的部分。

现在，他抱着她，摸着她，在她耳边说这样的话。

她不但不讨厌，反而觉得很开心。

那种开心像是心里突然放起了烟花，噼里啪啦地炸开，五颜六色的火星落在血管里，烧得她浑身发烫。

多巴胺在血液里乱窜，让她既紧张又渴望，像站在悬崖边上，想跳又不敢跳，可又忍不住往下看。

她喜欢他。

所以她不想拒绝。身体比理智诚实得多，那些暗藏了三年的感情像决堤的洪水，一旦开了闸就收不住。

柯京栩见她不说话，手收得更紧了点。

他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嗯？”

他问，声音里带着点笑意，那笑意从胸腔传过来，震得她脸颊发麻，“怎么不讲话了？喜欢我这样吗？”

卜乐荞说不出话。也不想回答。

她喜欢他，这是事实。

但她不敢说，也不能说。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她怕那句话会改变什么，会打破什么，会让这一切像泡沫一样碎掉。

柯京栩笑了。

他没再问。只是低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那个吻来得很突然。

卜乐荞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嘴唇就己经贴了上来。

他的嘴唇很烫，带着点薄荷味的须后水，那味道钻进她鼻腔，清冽得像冬天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