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美术馆

会议终于结束，己经是下午五点多。

窗外的天光己经暗淡下来，校园里的路灯次第亮起。

卜乐荞和季筱筱一起收拾好东西，随着人流走出活动中心。

冷风扑面而来，带着冬天特有的干冽，两人不约而同地缩了缩脖子。

“今天好冷啊。”

季筱筱把手揣进羽绒服口袋，“荞荞，晚上吃什么？食堂还是出去吃？”

“都行，看你。”

卜乐荞心不在焉地答道，脑子里还在盘旋着礼物的事。

“你怎么了？从开会的时候就有点魂不守舍的。”季筱筱碰了碰她的胳膊。

卜乐荞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筱筱，我问你个事。”

“嗯？你说。”

“就是，如果要送一位对你特别好的长辈生日礼物，你觉得送什么比较好？”

“长辈？多长？你爸妈？还是亲戚？”季筱筱问。

“不是，是像妈妈一样的长辈，她家境很好，什么都不缺。”卜乐荞斟酌着用词。

“哇，白富美阿姨啊？”

季筱筱来了兴趣，“对你特别好的那种？那可得好好想想。送珠宝？包包？护肤品？这些总不会错吧？”

卜乐荞摇摇头：“这些她都有很多，而且太贵了，我买不起太好的。买普通的，又觉得配不上她。”

“这倒是。”

季筱筱摸了摸下巴，认真思考起来，“送太贵的你负担不起，送便宜的感觉又拿不出手，那送点有心意的？手工做的？或者她特别喜欢、但平时可能没时间弄的东西？”

“心意……”

卜乐荞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

是啊，最重要的是心意。

白姨什么都不缺，缺的或许就是一份真正用了心的礼物。

“你可以想想她平时喜欢什么，有什么爱好。”

季筱筱建议道，“比如她喜欢喝茶，就送套好茶具或者好茶叶。喜欢花，就订一束特别的花。喜欢听音乐，就送演唱会门票或者黑胶唱片。喜欢看书，就送绝版书或者有作者签名的书……反正投其所好嘛。”

爱好？

卜乐荞仔细回想。

白婧姿似乎很喜欢插花，柯家客厅和她的房间里，常年都摆放着精致鲜美的花艺作品。

她也喜欢喝茶，有一套很讲究的茶具。

她还喜欢收集一些有设计感的小摆件和艺术品……

但这些，似乎都太普通了。

而且，以白阿姨的品味，她喜欢的茶具和花艺，恐怕都不是卜乐荞能轻易买到或者负担得起的。

“我再好好想想吧。”

卜乐荞叹了口气，觉得有点头疼。

送礼物真是个技术活，尤其是送给白阿姨看这样什么都不缺的人。

“哎呀，别愁啦！”

季筱筱揽住她的肩膀，“车到山前必有路！实在不行，你就亲手给她织条围巾，或者做个手工贺卡，写上你的心里话！礼轻情意重嘛！真正对你好的人，不会在意礼物贵不贵的，她在意的是你有没有把她放在心上。”

季筱筱的话让卜乐荞心里一动。

亲手做点什么？

这倒是个思路。

虽然可能不够贵重，但至少是她的一份独一无二的心意。

只是做什么好呢？

两人说着话，己经走到了岔路口。

“走吧，先去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季筱筱拉着她往食堂方向走。

卜乐荞点点头，暂时把烦恼抛开。

冬日的夜晚来得很快，天空是深邃的墨蓝色，校园里的灯光温暖而宁静。

她挽着好友的手臂，走在熟悉的路上，心里那份因为选礼物而产生的烦闷，似乎被这寒冷的夜风和好友的陪伴驱散了一些。

周末的午后，阳光难得地驱散了连日的阴霾，透过明净的玻璃窗，在木质地板上投下大片温暖的光斑。

但空气里的寒意依然很重，呼吸间带着白气。

卜乐荞坐在宿舍的书桌前，面前摊开着笔记本，上面列了几条给白婧姿选礼物的思路，又被她一一划掉。

季筱筱的建议给了她启发，但具体做什么，她还是没有头绪。

她拿起手机，无意识地翻看着白婧姿的朋友圈。

白婧姿的朋友圈更新频率不高，大多是分享一些生活的片段，优雅的下午茶，精致的花艺，偶尔的旅行照片，还有……一些艺术展览的观感。

卜乐荞的手指停了下来。

最新的一条朋友圈，是上周发的。

九宫格照片，拍的是一场名为“物外之象”的个人画展的现场。

画面色彩浓郁大胆，笔触恣意挥洒，既有东方水墨的意境，又融合了现代抽象的构成感，风格非常独特。

白婧姿配的文字是：“万春老师的画，每次看都有新的感动。在物象之外，见天地，见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