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脸红

黑色跑车驶入柯家庄园时，天己经完全黑了。

庄园里灯火通明，主宅像一座安静的发光城堡。

柯京栩把车停在车库，推门下车，动作干脆利落。

卜乐荞跟在他后面几步远的地方下车，膝盖还隐隐作痛。

走进主宅大厅，管家迎上来，低声说：“先生和太太在餐厅等您用晚餐。”

餐厅里，长餐桌上己经摆好了精致的餐具和几样前菜。

柯启洲和白婧姿坐在主位两侧。

柯京栩走进去，拉开椅子坐下，动作随意。

卜乐荞跟在他后面进来，小声说了句“叔叔阿姨”，然后在离主位稍远、她常坐的位置坐下。

白婧姿看到儿子，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板起脸：“舍得回来了？”

柯启洲放下手里的水杯，看了柯京栩一眼：“玩够了？”

柯京栩拿起水杯喝了口水，语气没什么起伏：“嗯。赢了。”

“你——”

白婧姿想说什么，被柯启洲抬手示意打断了。

柯启洲的目光在儿子还微湿的头发和明显换过的T恤上扫过，又看了眼低着头的卜乐荞，最终没多说什么，只道：“先吃饭吧。”

卜乐荞在进餐厅前，特意去一楼的客用洗手间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却感觉热度降不下来。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还是红的，眼神也有些慌乱。

她用力拍了拍脸，深呼吸几次，才勉强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

但吃饭的时候，白婧姿还是注意到了。

“乐荞，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不舒服？”

白婧姿关心地问。

卜乐荞连忙摇头：“没、没有，阿姨。可能外面有点热，走回来热的。”

“哦，那就好。”

白婧姿点点头，又看了眼儿子，发现柯京栩正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好像完全没听到她们说话。

晚餐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进行。

柯启洲偶尔问几句柯京栩的事，白婧姿则关心卜乐荞大学准备得怎么样。

卜乐荞一一回答，声音很轻，但清晰。

柯京栩很少说话，只是偶尔应一两声。

他吃饭的动作不紧不慢，但速度不慢。

卜乐荞全程低着头，尽量不去看他。

但有时候余光还是会扫到。

看到他握着刀叉的手，骨节分明，手腕上戴着一块黑色的运动手表。

看到他喉结滚动的样子。

看到他随意靠在椅背上的姿态。

每看一眼，脑子里就会不受控制地闪过刚才在山上看到的画面。

水珠顺着冷白的皮肤滑落，肩背的线条，还有他把她拉进怀里时近在咫尺的呼吸和心跳。

脸又开始发烫。

她赶紧喝了一口冰水，试图压下去。

“乐荞，你真的没事吗？”

白婧姿又看了她一眼，“脸好像越来越红了。”

“没事，阿姨，可能汤有点热。”

卜乐荞说着，放下勺子，不敢再喝汤了。

柯京栩这时抬起头，目光很随意地扫过她红透的耳根，然后继续低头切牛排。

嘴角似乎很轻微地动了一下，但太快了，看不真切。

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他看到她那副坐立不安、满脸通红的样子，就知道她还在想刚才的事。

挺有意思。

晚饭终于吃完了。

卜乐荞几乎是立刻站起来，小声说：“叔叔阿姨，我吃好了，先回房间看书。”

“嗯，去吧。别看得太晚。”白婧姿点头。

卜乐荞像得到特赦一样，快步离开了餐厅。

她能感觉到背后有一道视线跟着她，但她不敢回头。

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卜乐荞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心跳还是很快。

她走到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颊果然红得厉害，连眼眶都有些。

头发也有些乱，额前的碎发还是湿的。

真的太丢脸了。

她捂住脸，慢慢蹲下来。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他脱掉衣服的样子，他把她拉进怀里的动作，他胸膛的温度和心跳，还有他说“在家里也偷看我”时的语气……

不能再想了。

她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那本深蓝色的日记本。

翻开，找到最新的一页。

手指握着笔，悬在纸张上方，却半天没落下。

最后，她只是在那个“1037”下面，很轻、很轻地画了一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太阳。

画完，她立刻合上日记本，像做贼一样把它锁回抽屉。

然后去浴室，用冷水一遍遍洗脸。

温度好像还是没降下来。

餐厅里，卜乐荞离开后，气氛并没缓和多少。

白婧姿看着儿子慢条斯理地擦嘴，放下餐巾，似乎打算起身，忍不住又开口：“京栩，今晚就别出去了吧？在家好好休息。你看你，刚比完赛，也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