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暗中谋划筹备逃离

章琪轻手轻脚地从自己那间狭小阴暗的偏屋里走出来，身上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的旧外套，冷风一吹，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双手紧紧揣在袖子里，指尖依旧冻得冰凉。

她不敢开灯，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生怕惊扰了屋里还在睡觉的王桂香和珍珍，更怕引来那没完没了的呵斥与打骂。

在这个家里，她连睡个安稳觉都是奢望，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包揽家里所有的脏活累活，从喂猪、烧火、做饭，到收拾院子、下地干活，一天到晚连片刻歇息的时间都没有，稍有不慎，迎来的就是王桂香尖酸刻薄的谩骂，甚至是动手打骂。

而父亲章浩森，永远是那个沉默的旁观者，哪怕亲眼看着她被欺负，也只会低下头，假装视而不见，从来不会为她说一句公道话，更不会护着她。

二十岁的年纪，别的姑娘都在被家人疼宠，打扮得干干净净，对未来充满憧憬，可她却像个没有工钱、没有尊严的长工，在这个所谓的家里，熬着看不到尽头的苦日子。

章琪走到院子角落的猪圈旁，猪圈里养着两头肥猪，是王桂香的心肝宝贝，平日里比对她这个女儿还要上心。她拿起墙角放着的猪食桶，舀起提前煮好的猪食，一点点倒进猪槽里，动作熟练又麻利，不敢有一丝一毫的马虎。

猪食桶沉甸甸的，硌得她肩膀生疼，她咬着牙，慢慢挪动着脚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混着冷风，贴在额头上，又凉又涩。

喂完猪，她又快步走向厨房，厨房是用土坯搭起来的，阴暗潮湿，一进去就闻到一股柴火灰和剩饭混合的味道。她蹲在灶台前，拿起地上的干柴，一点点塞进灶膛里，点火、烧火，准备一家人的早饭。

柴火被风吹得有些冒烟，呛得她不住咳嗽，眼泪都呛了出来，她却只是抬手抹了抹眼睛，继续往灶膛里添柴，手里的动作一刻不停。

锅里熬着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粥，还有几个白面馒头，那是给王桂香、珍珍和父亲章浩森准备的，而她，永远只能吃剩下的硬窝头，喝一口稀粥垫肚子，就连咸菜，都不敢多夹一筷子。

章琪一边烧火，一边眼神黯淡地望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心里翻涌着无尽的委屈与苦涩。

这样的日子，她己经过了很多年。

自从母亲病逝，父亲再婚娶了王桂香，她的日子就彻底坠入了地狱。王桂香刻薄势利、蛮不讲理，把她当成眼中钉、肉中刺，整日里非打即骂，百般苛待；妹妹珍珍被王桂香宠得娇纵蛮横，从小就跟着欺负她，抢她的东西，对她呼来喝去；父亲懦弱无能，在家中毫无话语权，眼睁睁看着她受苦，却从来不敢站出来护着她。

她从小就学会了隐忍，学会了逆来顺受，不管受多大的委屈，都只能往肚子里咽，不敢哭，不敢闹，更不敢反抗。

因为她知道，反抗换来的，只会是更严厉的打骂，更苛刻的对待。

可就在几天前，当她无意间听到王桂香和邻村人说话，得知后妈为了贪图彩礼，私自把她许配给了邻村那个好吃懒做、名声败坏的懒汉，还收了对方的彩礼，打算过段时间就强行把她嫁过去的时候，她心底最后一丝对这个家的留恋，彻底碎了。

那一刻，她浑身冰凉，如坠冰窟，满心都是绝望。

她终于明白，在这个家里，她从来都不是家人，只是一个可以被随意买卖、随意丢弃的工具。

王桂香根本不管她的死活，不管她嫁过去会不会受苦，只想着那笔能装进自己口袋的彩礼钱；父亲依旧沉默，哪怕知道这件事，也只是叹了口气，劝她认命，说女孩子早晚都要嫁人，嫁给谁都一样。

认命？

她不认！

她才二十岁，她还有自己的念想，她不想一辈子被困在这个贫穷落后的村庄里，不想嫁给一个游手好闲的懒汉，一辈子浑浑噩噩，受尽磋磨。

她想离开，想逃离这个吃人的家，想去外面的世界学一门手艺，想凭借自己的努力，活出个人样，更想日后学有所成，回到家乡，带着村里那些和她一样受苦的乡亲们，一起靠自己的双手致富。

这个念头，一旦萌生，就再也压不下去，在心底疯狂滋长，成为她支撑下去的唯一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