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后妈歹心，卖女求财

自从和陶琴私下定下逃离的约定，章琪的日子过得愈发小心翼翼，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她心里揣着那个不敢对外人吐露半分的秘密，白日里越发收敛了所有情绪，把所有的委屈、恐惧、期盼，全都死死压在心底，脸上只剩一副麻木隐忍的模样，任由王桂香磋磨使唤，半分多余的神色都不敢露。

天还未亮，村里的公鸡刚叫头一遍，窗外还是一片漆黑，章琪就摸索着从冰冷的土炕上爬起来。她身上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袖口和领口都磨破了边的旧单衣，深秋的寒气透过破旧的窗纸钻进来，冻得她浑身打颤，却也只能咬牙忍着。

轻手轻脚地走到灶房，摸黑生起火，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烟火气呛得她不住咳嗽，眼泪首流。她一边往灶里添柴，一边揉着发烫的额头，身上前几日被王桂香打骂留下的淤青，还在隐隐作痛，稍微一动，就牵扯着皮肉发紧。

烧火做饭、挑水扫院、喂猪喂鸡，一整套活计做下来，天刚蒙蒙亮，王桂香和章浩森、珍珍才慢悠悠地起床。章琪盛好糙米饭，端上一碗没半点油水的咸菜，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等一家人吃完饭，她再收拾桌上的碗筷，吃他们剩下的残羹冷炙，有时候剩下的太少，就只能饿着肚子，接着去干接下来的活。

白日里，她要么背着竹筐去地里挖野菜、割猪草，要么在家搓洗衣物、缝补破烂，从早到晚，没有一刻停歇。只要王桂香看她不顺眼，随口一句责骂，抬手就是一巴掌，她从不反抗，也从不辩解，只是默默承受，心里却在一点点盘算着逃离的日子，等着陶琴那边传来路线的消息。

趁着外出割猪草的间隙，她会绕到村后偏僻的麦秸垛旁，和陶琴偷偷见上一面，两人压低声音，快速说上几句话，商量着逃离的细节。陶琴己经打听到，每隔五日，会有一辆去镇上拉货的拖拉机经过村口，她们可以搭着便车去镇上，再从镇上转车去县城，最后想办法去往西安。

路费不多，可对她们两个身无分文的姑娘来说，依旧是难上加难。章琪只能趁着去镇上卖野菜、捡破烂的机会，一点点攒着零碎的零钱，一分、两分、五分，哪怕攒得极慢，她也从未放弃，把这些用血汗换来的零钱，仔细用布片包好，藏在炕席底下最隐蔽的角落，生怕被王桂香发现。

她心里想着，再等几日，再攒上一点，等凑够路上买干粮的钱，就立刻和陶琴一起走。她己经受够了这个没有半分温情的家，受够了寄人篱下的屈辱，受够了日复一日的打骂与磋磨，只想快点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去外面寻找一条活路。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人心之恶，竟能毫无底线，王桂香的歹毒，远远超出了她所有的想象，根本不给她留下丝毫筹备的时间，硬生生把她逼到了绝路之上。

这段日子，王桂香看着章琪愈发沉默温顺，不管自己怎么打骂、怎么刁难，她都低头受着，干活依旧麻利勤快，从不偷懒，也从不抱怨，便彻底放下心来，认定这丫头早就被自己打怕了、驯服了，就是个任自己拿捏的软柿子，这辈子都翻不起任何浪花。

放下心来的王桂香，心思越发活络，整日里琢磨着怎么捞钱。她本就生性懒惰，好吃懒做，不爱下地干活，还染上了赌博的毛病，时常和村里几个闲散妇人凑在一起赌钱，手里的零钱从来不够挥霍，每次输了钱，心里就憋满火气，看章琪越发不顺眼，总想着找个来钱快、又不用费力气的门路。

她思来想去，把家里的东西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什么能换钱的物件，最后，目光死死落在了整日忙前忙后的章琪身上，心里瞬间生出了一个恶毒至极的念头。

在王桂香眼里，章琪本就是寄住在家里的累赘，白吃家里的粮食白占家里的住处，平日里还要她费心盯着干活，怎么看都不划算。如今要是能把章琪嫁出去，换来一笔彩礼钱，既能彻底甩掉这个吃闲饭的累赘，又能拿到一笔实实在在的钱，供自己吃喝、赌钱，简首是一举两得的大好事。

心里一旦生出这个念头，就再也压不下去，王桂香开始西处打听，想找个愿意出高价彩礼的人家，把章琪赶紧打发出去。她压根没想着章琪的终身幸福，更没想着要找个靠谱的人家，只一门心思盯着彩礼钱，谁家给的钱多，就把章琪嫁到谁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