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初次相见

挂完程洪庄的电话，章琪攥着己经被手心汗水浸得发软的听筒，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公用电话亭就立在城中村的巷口，旁边是堆着杂物的废品站，空气中飘着饭菜馊掉、油烟混合着尘土的味道，嘈杂又接地气。来往的行人大多是和她一样，在城里打零工的底层打工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步履匆匆，没人会留意这个站在电话亭里，脸色泛红、手足无措的姑娘。

章琪慢慢放下听筒，脚步有些发飘地走出电话亭，风一吹，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己经被冷汗浸湿，连额前的碎发都黏在了皮肤上。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张被得边角起皱的名片，原本平整的烫金字体，此刻也多了几分褶皱，可每一个字，都清晰得让她心跳再次加速。

要见面……真的要和程洪庄见面。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盘旋，让她既紧张又忐忑，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程洪庄是什么人？那是电视上天天能看到，聚光灯下万众追捧的大明星，走到哪里都被人围着，身边全是光鲜亮丽的人。而她呢？只是一个从农村逃出来，没学历没背景，在餐馆里做着最脏最累的洗碗杂活，住在阴暗潮湿城中村小破屋的乡下丫头。

两人之间的差距，就像天上的云和地上的泥，隔着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鸿沟。

章琪攥紧名片，快步走回自己租住的出租屋。这是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小平房，墙体斑驳发黑，屋顶还时不时漏雨，屋里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一个掉漆的木桌和一个简易衣柜，连扇像样的窗户都没有，白天进屋都得开灯，狭小又逼仄。她平时在这里吃饭睡觉，换下的衣服就堆在墙角，整个屋子简陋到不能再简陋。

回到屋里，她第一时间把名片小心翼翼地放在木桌上，然后开始翻找自己唯一一件拿得出手的衣服。衣柜里的衣服，全是当初从家里逃出来时带的两件旧衣，还有陶琴之前淘汰给她的，全都洗得发白，有的还带着不起眼的补丁，没有一件是崭新的，更没有一件能称得上体面。

翻来翻去，她最终找出一件浅蓝色的棉布衬衫，和一条深色的长裤。这件衬衫是陶琴去年不穿了给她的，款式普通，布料柔软，她一首舍不得穿，每次洗完都叠得整整齐齐，只有在偶尔出门办事的时候才会拿出来穿一次，至今都没怎么变形，算是她所有衣服里最干净、最规整的一件。

章琪抱着衣服，走到屋角那盆浑浊的凉水前，快速擦了擦身子，换上这套干净衣服。换好衣服后，她又站在那面模糊不清的小镜子前，用手指蘸着水，把自己凌乱的头发一点点梳理整齐，扎成一个低低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些蜡黄，眼神里还带着挥之不去的局促，身上的衣服虽然干净，却依旧掩盖不住骨子里的自卑。

她忍不住伸手扯了扯衬衫的衣角，心里不停打鼓：穿成这样，去见程洪庄，会不会太寒酸了？会不会让他觉得自己不尊重这次见面？可她翻遍整个屋子，也找不出第二件更好的衣服，这己经是她全部的家当中，最拿得出手的行头了。

就在她站在镜子前，满心纠结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还有陶琴哼着歌的声音。章琪心里一紧，赶紧把桌上的名片收起来，塞进自己的衣兜里。

她现在还不想让陶琴知道自己和程洪庄联系了。陶琴一心痴迷程洪庄，为了追星几乎倾尽所有，每天心心念念都是能见到程洪庄，甚至幻想着能和他在一起。如果让陶琴知道，自己不仅联系上了程洪庄，现在程洪庄还要主动约自己见面，以陶琴现在的性子，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这段时间，陶琴一门心思扑在追星上，整日里早出晚归，要么去程洪庄的公司楼下蹲守，要么去打听他的行程，两人待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说话也少了很多。曾经无话不谈的好友，渐渐有了隔阂，章琪能感觉到陶琴的心思己经完全不在自己身上，也不想因为这件事，再引发什么不必要的矛盾。

没过多久，陶琴推开房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程洪庄的海报，脸上满是痴迷的神色，进门就自顾自地说道：“琪琪，你知道吗，我今天又在程哥公司楼下看到他了，他本人比电视上还要好看，气质真好，可惜我没敢上前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