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白衣借影，咫尺落空

一夜风雪封城，次日清晨天光大亮时，滨海大学整片校园都静得落针可闻。积雪压弯了教学楼前的梧桐枝，把红砖墙面覆上一层惨白，冷风吹过枝桠，簌簌落雪，寒意浸透整条校道。

期末文化课首轮摸底考核正式结束，校园里紧绷的学习氛围稍稍松缓，唯独空乘专业的复检体检，成了全校所有人关注的重心。全校所有心怀蓝天梦的少年少女，全部集中在校医务楼封闭式体检，全程安保值守，非工作人员一律禁止靠近，门禁森严，生人勿近。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沈亦辰最后一次争取空乘招录资格的机会。过了今天，身高、体态、政审、全科体检只要有一项不达标，他就彻底和云端前程无缘，一辈子再也踏不进民航行业半步。

整座校园里，有人冷眼旁观，有人私下议论，有人等着看天之骄子跌落尘埃，只有林浅，一夜未眠，心事沉沉。

她一整晚都躺在床帘里睁着眼，没有合眸半分。删掉联系方式、清空小说文稿的酸涩还堵在心口，可一想到沈亦辰即将面临的体检关卡，所有决绝的念头，瞬间就软了下来。她控制不住自己，控制不住想要亲眼去看一看他，看一看这场决定他一生前程的考核。

她不求靠近，不求说话，不求被他看见，只求远远望一眼，确认他平安顺利，确认他如愿达标，就足够了。

可校医务楼重兵把守，空乘班以外的学生，半步都靠近不了体检主楼。普通路人连楼下围栏都挨不上，更别说亲眼看见体检现场里的光景。

一夜辗转反侧，林浅硬生生想出了唯一一条铤而走险的路。

凌晨五点，天还蒙着沉沉雾色，宿舍室友还在熟睡，林浅悄无声息起身，洗漱完毕，从衣柜最深处，翻出了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纯白色临时志愿护士外套。那是上个月校园公益义诊活动，她报名志愿者留下的工装，尺码宽松，款式简约，和校医室轮岗辅助护士的工作服几乎一模一样，不细看，根本分辨不出差别。

这是她唯一的入场凭证，也是她唯一能靠近沈亦辰的办法。

李萌被她轻轻起身的动静惊醒，揉着惺忪睡眼，看见她手里的白衣，瞬间懂了她要做什么，瞬间急得压低声音拉住她的手腕，眼底满是慌乱与担忧：“浅浅，你疯了吗？冒充医护人员混进封闭式体检现场，一旦被查出来，轻则全校通报批评，重则首接记过处分，影响你毕业档案，影响以后所有求职考研！为了他，值得吗？”

林浅指尖微凉，神色却异常坚定，眼底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执拗。她轻轻挣开好友的手，低声回应，语气轻得像叹息，却无比笃定：“就看一眼，看完我立刻出来，绝不惹事，绝不逗留。我就想亲眼看看，他顺不顺利。”

“不值得，林浅，真的不值得！他昨天才当众冷言刺痛你，转头就和苏晚晴结伴备考，他根本不在乎你，你何必拿自己的前途冒险？”李萌急得眼眶发红，满心都为她不值。

“我不在乎他在不在乎我。”林浅垂眸，掩去眼底所有酸涩，声音轻哑，“我只在乎他的前程，只希望他能如愿考上，顺利起飞，往后岁岁平安，前路坦荡。仅此而己。”

无关情爱，不求回应，只是她藏在心底，最后一场无声的成全。

李萌看着她眼底的执拗，看着她一夜未眠的憔悴模样，终究是松了手，满心无奈，满心心疼，只能反复叮嘱：“千万小心，别说话，别抬头对视，查身份立刻就走，千万千万别被逮住，平安回来。”

林浅点了点头，郑重应下，转身推门而出，融进清晨凛冽的寒风白雾里。

她把长发全部束进医用工作帽里，戴上薄薄的医用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沉静微凉的眼睛。身形本就清瘦单薄，穿上这身白衣之后，身姿利落，低头走路，不抬头、不张望，低调又安分，混在轮岗医护人员里，毫无违和感。

一路畅通无阻，顺着人流，顺利走进了平日里外人根本踏足不了的封闭式体检主楼。

楼内暖气充足，和外面刺骨寒冬截然不同。走廊干净明亮，灯火通透，两侧整齐站着一排排身姿挺拔、仪表出众的空乘专业学生，少年少女个个气质优越，光鲜亮眼，和楼外药学楼的沉闷灰暗，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