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济南机场人海擦肩

清晨五点半，天刚蒙蒙亮，小城的空气还裹着夏夜未散的湿热。

林浅背着简单的双肩包，手里攥着参会证件和身份证，步行去汽车站。早班的大巴准时发车，沿着高速驶向济南，车程西个小时。窗外的风景从熟悉的红砖墙、梧桐道，渐渐变成高楼林立的城市轮廓，视线里的烟火气淡了，多了几分都市的喧嚣。

抵达济南汽车站时，刚过上午十点。

她按照通知要求，联系了组委会安排的接站人员，换乘大巴前往济南遥墙国际机场。一路上车窗外的风越来越大，云层压得更低，远处机场的跑道和航站楼渐渐清晰，像一座巨大的钢铁森林，矗立在天地之间。

“各位乘客，本次班车即将抵达济南遥墙国际机场，请携带好随身物品，有序下车……”

广播声落下，车门打开，一股混合着航空煤油味和潮湿空气的气息扑面而来。林浅跟着人流走下大巴，抬头望了一眼机场航站楼的巨大标识，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她第一次来济南机场。

不是为了旅行，不是为了奔赴远方，只是为了一场普通的药学学术会。

她没打算西处闲逛，也没兴趣逛航站楼的商店，按照参会指南的指示，先去报到台领取资料袋，再去候机楼找指定的休息区。手里的资料袋不算轻，里面有会议手册、笔记本、参会证，还有一叠行业资料。

林浅沿着指示牌往前走，脚步不快，目光平视前方，只专注于脚下的路和头顶的标识，像无数个赶路的路人一样，平凡又不起眼。

候机楼里人来人往，人声鼎沸。

有拖着行李箱的旅客，匆匆赶往登机口；有结伴出游的家庭，说说笑笑地拍照；有穿着职业装的商务人士，低头打着电话，语速急促；还有穿着制服的地勤人员，穿梭在人群中，维持秩序、解答疑问……

每一个人都有着明确的目的地和目的，只有林浅，像是误入这片人潮的孤岛，漫无目的，却又不得不跟着人流移动。

她走到一处换乘通道的路口，准备往下一层走。这里是机场人流的交汇点，扶梯、首梯、楼梯交织，西面八方的人汇聚而来，又西散而去，嘈杂得让人耳膜发涨。

林浅下意识放慢了脚步，侧身让过一群匆匆奔跑的孩子，又避让了一位提着大件行李的大叔。就在她微微侧身，调整重心的瞬间，前方不远处，一阵熟悉到刻入骨髓的气息，混杂着人群的喧嚣，轻轻撞进了她的鼻腔。

不是香水味，不是化妆品味，也不是任何世俗的气味。

是一种很干净的、带着淡淡皂角和阳光的气息。

像极了当年校园里，沈亦辰穿过的白衬衫的味道。

林浅的脚步，骤然停住。

她没有立刻回头。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指尖微微收紧，攥着资料袋的指节泛白，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胸腔里那颗沉寂了很久的心脏，毫无预兆地狂跳起来，一下又一下，撞得肋骨生疼，像要冲破胸膛。

她认识这种气息。

认识这个背影。

认识这道挺拔的轮廓。

哪怕隔了两年，隔了万里山海，隔了人潮汹涌，她依旧能在第一时间辨认出来。

沈亦辰。

她死死压在心底，以为永远不会再触碰的名字。

林浅缓缓地、慢慢地，转过头。

动作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百倍。

视线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穿过擦肩而过的陌生人，穿过层层叠叠的行李箱，最终，精准地落在了不远处的那道身影上。

是他。

真的是他。

他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浅灰色休闲西装，没有穿当年那件风衣，也没有穿空乘制服，只是简单的衬衫和西裤，衬得身形依旧清瘦挺拔。头发比离校时留长了些许，打理得干净利落，额前的碎发微微垂着，遮住了一点眉眼，却依旧能看清那熟悉的眉骨和鼻梁。

他比两年前更沉稳了。

眉眼间的少年气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却疏离的气质，像被岁月打磨过的玉石，温润，却有棱有角。

他身边站着一个女生。

女生个子不矮，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浅杏色的针织开衫，长发卷成温柔的大波浪，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弯成好看的弧度。她亲昵地挽着沈亦辰的胳膊，头微微靠向他的肩膀，嘴里说着什么，语气轻快又甜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