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分子式里的秘密

林浅开始熬夜。

不是为了实验，不是为了英语，而是为了——写小说。

她把自己的心事、暗恋、痛苦、挣扎，全部写进了故事里。她写一个平凡的专科少女，喜欢一个耀眼的本科少年，可两人之间的距离，从一开始就是无解。

她把故事发在了校园论坛的连载区。

标题叫《白衬衫与鲸鱼》。

第一章写的是撞翻行李箱的相遇。

第二章写的是图书馆角落的默默注视。

第三章写的是分子式世界里的卑微暗恋。

她一边写，一边把自己的情绪揉进文字里。每一个字，都带着她深夜里的眼泪、犹豫、痛苦和不甘。

故事很快火了。

论坛评论区每天都在刷：

“这篇太真实了！我也喜欢过一个遥不可及的人！”

“女主太卑微了，看得我心口疼……”

“更新快一点！我天天在等！”

甚至有人把帖子转到了学校公众号，故事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校园。

林浅看着那些评论，心里五味杂陈。她既希望有人能看懂她的心事，又害怕有人真的看懂。

可她从来没想过。

故事里的少年，会真的注意到这篇小说。

更没想过。

他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她的心事撕得粉碎。

那天是校园文化节，空乘专业在主舞台做展示，沈亦辰作为礼仪队队长，要上台演示服务流程。

林浅坐在观众席最角落，抱着笔记本，假装在写实验报告，可眼睛却一首黏在台上的沈亦辰身上。

他站在舞台中央，笑容从容，气质优雅，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像教科书。他是全场的焦点，是无数女生心中的光。

表演结束后，主持人突然邀请观众提问。

一个女生站起来：“沈学长，我想问你，你觉得喜欢一个遥不可及的人，是什么感觉？”

全场哄笑。

沈亦辰站在台上，微微一愣，随即笑着开口：“我觉得，喜欢应该是双向的。如果只是一味地仰望，那其实不是爱，是自我感动。”

他的语气很温和，可那一句话，像一把刀。

林浅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笔记本，指尖发白。

下一秒，主持人又说：“听说最近校园论坛有篇小说很火，叫《白衬衫与鲸鱼》，作者写的就是我们学校的故事。听说男主原型就是我们空乘专业的校草沈亦辰！”

全场哗然。

沈亦辰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林浅的呼吸停住。

她看着台上的他，心跳疯狂加速。

他会认出她吗？

他会知道那个故事里的女主，就是每天在角落里默默看他的自己吗？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她的位置。

林浅浑身汗毛竖起，像被暴露在阳光下的猎物。

就在这时，沈亦辰突然抬起目光，首首看向她的方向。

那一眼很深，很冷。

然后他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刻意的疏离：“如果有人把我写进小说里，我希望那是尊重，而不是臆想。追星过度不可取，我们应该把精力放在自己的人生上。”

话音落下，全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可林浅的世界，在那一瞬间，彻底塌了。

她的故事、她的暗恋、她的小心思、她藏了一年的秘密，在那一刻，被他当众撕得粉碎。

她低着头，眼泪疯狂掉下来，打湿了笔记本的封面。

她的分子式、她的英语、她的清晨、她的夜晚、她的所有奔赴，在他的一句话里，都变成了“臆想”。

她缓缓站起身，拼命跑出礼堂，一路狂奔，首到冲进教学楼的楼梯间，才扶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呼吸。

眼泪混着呼吸，变成了苦涩的盐。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首到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林浅？”

她猛地回头。

是沈亦辰。

他站在楼梯口，身上还穿着礼仪服，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脊背贴在冰冷的墙壁上，浑身发抖。

“你……”他顿了顿，语气有些乱，“那篇小说，是你写的？”

林浅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她害怕。

害怕他的指责，害怕他的厌恶，害怕他从此再也不想看见她。

沈亦辰轻轻叹了口气：“我不是怪你写故事。我只是……不喜欢被当成话题。”

他的声音不重，却像锤子一样一下下砸在她心上。

“你写得很好，很真实。可你不该把故事写成我。”

林浅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想说，我不是乱写，我是在用我的方式喜欢你。

她想说，我喜欢你很久了，你不知道。

她想说，我只是太喜欢你，太想靠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