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月光下的钢琴

林星晚回到家的时候，己经快十点了。

陈素云在客厅等她，看到她进门，赶紧问：“晚会好看吗？怎么回来这么晚？”

“好看。”林星晚换了鞋，把手藏在身后，不让妈妈看到那条领带，“后台有点乱，耽误了一会儿。”

“吃饭了吗？妈给你热了饭。”

“吃了，学校发的餐盒。”

“那就好。”陈素云打了个哈欠，“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学。”

“嗯，妈晚安。”

林星晚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把藏在身后的领带拿出来，在灯光下端详。

黑色的缎面，窄窄的，很精致。领带的背面有一个小小的品牌标签，林星晚没听说过这个牌子，但她知道一定不便宜。

她把它放在枕头旁边，然后去洗澡。

洗完澡回来，她躺在床上，盯着那条领带发呆。

她想起顾司年说的话。

“你说喜欢，我就记住了。”

“我从来不随便说话。”

“想拿多久拿多久。”

每一句都在她脑子里反复播放，像一首单曲循环的歌。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很软，但她的心跳很硬，一下一下地撞着胸腔。

“林星晚，你完了。”她对自己说。

你好像真的喜欢上他了。

林星晚拿出手机，打开和顾司年的对话框。

她打了一行字：“今天谢谢你，真的很好听。”

看了两遍，发了出去。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枕边，盯着天花板等回复。

天花板上那朵水渍形状的云还在那里，但林星晚觉得它好像变得好看了。

手机震了一下。

她几乎是瞬间抓起来。

S：嗯。早点睡。

又是“嗯”。

又是“早点睡”。

林星晚看着这三个字，忍不住笑了。

她打了一行字：“你也早点睡。别再失眠了。”

S：尽量。

林星晚盯着“尽量”两个字，想起他说过他失眠。

她想起上次送他的安神茶，不知道他喝了没有。

“安神茶喝了吗？有用吗？”

S：喝了。有用。

林星晚笑了笑，打了一行字：“那以后我每周给你带一包。”

S：不用麻烦。

“不麻烦。我妈买了很多，喝不完。”

S：……好。

林星晚看着那个“好”字，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把手机放在枕边，翻了个身，看着枕头旁边的那条领带。

她伸手摸了摸，缎面的触感很滑很凉。

但她的心很热。

热到睡不着。

林星晚打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笔记本。

那是她的日记本，浅蓝色的封皮，上面印着一只白色的小猫。

她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日期和她刚上高中时写的一段话。

“高一，新的开始。林星晚，你要加油。”

她翻到新的一页，写下今天的日期。

然后她握着笔，想了很久，写下了一行字。

“今天他为我弹了一首曲子。他穿黑色西装的样子，我大概一辈子都忘不了。”

她停了一下，又写了一行。

“他说‘你说喜欢，我就弹了’。他说‘我从来不随便说话’。他说‘想拿多久拿多久’。”

又停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写下了最重要的一行字。

“我觉得，我可能喜欢上他了。”

写完这行字，她把日记本合上，放回抽屉里。

然后她关了灯，把领带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心跳还是很快。

但她知道，今晚她会做一个好梦。

城市的另一端，半山别墅区。

顾司年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亮着，是和林星晚的对话框。

他看着她发来的每一条消息，看了一遍又一遍。

“今天谢谢你，真的很好听。”

“你也早点睡。别再失眠了。”

“那以后我每周给你带一包。”

“好。”

他盯着那个“好”字，嘴角微微上扬。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以前的他，对什么都不在乎，对谁都不关心。

但现在，他会在意她说的话，会记住她的喜好，会因为她一句“好听”就改变主意上台弹琴。

他变了。

而且他不讨厌这种改变。

顾司年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她今天的表情。

她站在后台，仰着头看他，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

那种光让他心跳加速。

让他想靠近她。

让他想——

他不敢想下去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洗衣液的味道，和今天那条领带上的味道是一样的。

他突然有点后悔把领带送给她了。

不是因为舍不得。

而是因为——

那上面有他的味道。

她会不会觉得他很奇怪？

他想了想，又觉得不会。

因为她是林星晚。

她从来不觉得他奇怪。

顾司年睁开眼，拿起手机，打开相册。

翻到那张他偷拍的林星晚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