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失眠的夜晚

林星晚失眠了。

不是因为睡不着，而是因为不想睡。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今天发生的事。

顾司年的琴声。

他说“你说喜欢，我就弹了”。

他送她的领带。

他说“想拿多久拿多久”。

每一件事都像一颗糖，甜得她心慌。

她伸手摸了摸枕边的领带，缎面凉凉的，但她的指尖是热的。

她把它拿起来，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有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还有一点点——他身上的味道。

她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但很好闻。

林星晚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脸唰地红了。

她把领带扔回枕边，把脸埋进被子里。

“林星晚，你是不是变态？”她在心里骂自己。

但过了几秒，她又把领带拿回来了。

就放在枕头旁边。

不闻了。

就放着。

林星晚拿出手机，己经是凌晨一点了。

她打开和顾司年的对话框，看到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的“尽量”。

她想再发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睡了吗？”

太刻意了。

“我睡不着。”

太暧昧了。

“今天的月亮很好看。”

太傻了。

她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什么都没发。

她把手机放在枕边，盯着天花板发呆。

天花板上那朵水渍形状的云，在黑暗中看不太清楚。

但她知道它在那里，就像她知道顾司年在她心里一样。

她翻了个身，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日记本。

翻开刚才写的那一页，又看了一遍那行字。

“我觉得，我可能喜欢上他了。”

“可能”这个词，在今天晚上，可以删掉了。

她拿起笔，在“可能”上面画了一条线，改成了“真的”。

“我觉得，我真的喜欢上他了。”

写完之后，她合上日记本，关了灯。

这一次，她闭上了眼睛。

嘴角带着笑。

顾司年也没有睡。

他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亮着，壁纸是林星晚的背影。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打开了和林星晚的对话框。

她最后发的那条消息是“好”。

一个字。

但他看了无数遍。

他想给她发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睡了吗？”

太普通了。

“我也睡不着。”

太奇怪了。

“今天的月亮很好看。”

太——

他想了想，觉得这句话好像也没那么奇怪。

但他没有发。

他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全是她今天的表情。

她站在后台，仰着头看他，眼睛里有一点点光。

她说“你欠我一个答案”的时候，声音有点抖，但眼神很坚定。

她在害怕，但她没有退缩。

顾司年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但他的脑子里全是她。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

开学典礼那天，她迟到了，被罚站在礼堂门口。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紧张得嘴唇都在发抖。

他本来没注意她。

但她的头发上别着一枚星星发卡，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那枚发卡，让他想起了妈妈。

妈妈以前也喜欢戴发卡，珍珠的、水晶的、星星的。

他妈妈最喜欢星星。

她说：“星星是天上最亮的东西，不管多黑的夜晚，它都在那里。”

顾司年闭上眼睛，妈妈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那张壁纸。

照片里的她，头发上别着星星发卡。

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开始注意她的。

也许一开始是。

但后来不是了。

后来，他注意她，是因为她本身。

她笑起来有酒窝。

她说话声音不大，但很真诚。

她被人欺负的时候不哭，但有人对她好的时候会哭。

她会在他说“没事”的时候松一口气，会在他说“知道了”的时候偷偷开心。

她会在雨里把伞往他那边推，会在他失眠的时候送安神茶。

她会在走廊上对他说“我觉得你弹琴很好听”，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敲在他心上。

顾司年把手机放在枕边，翻了个身。

他好像真的喜欢上她了。

不是“好像”。

是“真的”。

凌晨两点，林星晚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还没睡，几乎是瞬间拿起了手机。

S：睡了吗？

林星晚的心跳猛地加速。

她打字回复：“没有。你呢？”

S：没有。

“为什么睡不着？”

消息发出去，她就觉得这个问题太傻了——他失眠，她早就知道。

S：在想事情。

“想什么？”

S：想一个人。

林星晚盯着这三个字，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想问“想谁”，但不敢。

万一他说的是别人呢？

万一他说的是沈若琳呢？

万一——

S：你猜。

林星晚看着这两个字，心跳快得不正常了。

她打了一行字：“猜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