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图书馆的眼泪

顾司年没有立刻走。

他在林星晚对面坐下来，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翻开。

林星晚擦了擦眼泪，不好意思地说：“你不用陪我的。”

“我没陪你。”顾司年头也没抬，“我在看书。”

林星晚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书。

书拿反了。

封面朝下，书脊朝上，他拿反了。

林星晚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你书拿反了。”她小声说。

顾司年的手顿了一下。

他把书转过来，面不改色地说：“我知道。我在看排版。”

林星晚笑出了声。

这是她这几天第一次笑。

顾司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但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头顶的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林星晚低着头，用纸巾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净。

她偷偷看了顾司年一眼——他真的在看书，这次没有拿反。

灯光打在他脸上，他的侧脸线条分明，表情认真而专注。

林星晚的心跳又加速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目光移回自己的课本上。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林星晚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

“我要走了。”她站起来。

顾司年也站起来，把书塞进书包里。

两个人一起走出图书馆。

天己经黑了，校园里亮着路灯。橘黄色的灯光洒在地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今天谢谢你。”林星晚说，“在图书馆……还有之前给我的资料。”

“不用谢。”

“你为什么要帮我？”林星晚问。

这个问题她问过好几次了，每次他都没有正面回答。

但今天，她想知道答案。

顾司年沉默了几秒。

“因为你努力。”他说，“你比很多人都努力，只是方法不对。”

林星晚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你看到了？”她问。

“每天都看到。”顾司年的声音很平淡，“你每天最早到教室，最晚走，课间也不休息，一首在看书。”

林星晚不知道他一首在注意她。

“但你上课睡觉，我以为你没注意到我。”她说。

“我不看黑板，不代表我不看别的地方。”

林星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在看她。

他一首都在看她。

“所以你想帮我？”她的声音有点抖。

“嗯。”顾司年点了点头，“你值得更好的成绩。”

林星晚低下头，眼眶又有点热。

但这次她没有哭。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好。那你教我。我会好好学的。”

顾司年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那个弧度很小，但林星晚看得很清楚。

他在笑。

“嗯。”他说。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顾司年突然停下来。

“等一下。”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林星晚。

“什么？”

“自己看。”

林星晚接过来，打开。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

“第25名不是终点，下次会更好的。不会的题可以问我，我虽然上课睡觉，但不是不会。”

林星晚看着这行字，笑了。

她把纸条攥在手心里。

“你字真好看。”她说。

顾司年别过脸去：“走了。”

他转身走了，步伐很快，好像在逃避什么。

林星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纸条，又看了一遍。

“我虽然上课睡觉，但不是不会。”

她忍不住笑了。

这个人，怎么连安慰人都这么傲娇？

她把纸条小心地折好，放进了口袋。

然后她背着书包，往公交站走去。

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了很多。

回到家，陈素云正在客厅等她。

“晚晚，怎么回来这么晚？”

“在图书馆复习了。”林星晚换了鞋，走到妈妈身边坐下。

陈素云看着她的脸，皱了皱眉：“你哭了？”

林星晚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眼睛还有点肿。

“没……没有。”她想否认。

“别骗妈妈。”陈素云拉住她的手，“是不是考试没考好？”

林星晚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班级25名，年级203名。”她的声音很小。

陈素云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

“203名，那不是还有100多个比你还差的吗？”

林星晚愣住了。

她没想到妈妈会这么说。

“妈，你不失望吗？”

“失望什么？”陈素云摸着她的头，“你能考上星辰，妈妈己经很高兴了。成绩不好可以慢慢追，又不是天塌下来了。”

“可是……”

“没有可是。”陈素云打断她，“妈妈只要你健康快乐，成绩好不好不重要。”

林星晚的眼眶红了。

她扑进妈妈怀里，把脸埋在妈妈的肩膀上。

“妈……”

“好了好了，不哭了。”陈素云拍着她的背，“妈妈给你热了汤，喝完了早点睡。”

林星晚从妈妈怀里出来，擦了擦眼泪，笑了。

“好。”

回到房间，林星晚拿出日记本。

翻开到上次写的那一页，她在后面补了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