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1500米

运动会的热潮过去之后，学校恢复了平静。

但林星晚的心没有平静。

因为顾司年送她的那枚金牌，她一首挂在书桌前。

每次抬头看到它，她就会想起他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想起他把金牌挂在她脖子上的那一刻。

“帮你挂着。”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好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但林星晚觉得，那一点都不普通。

那是她收到过的最珍贵的礼物。

不是因为它是金牌。

而是因为它来自他。

周三中午，林星晚和苏糖在食堂吃饭。

苏糖吃着吃着，突然放下筷子，表情严肃地看着林星晚。

“星晚，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和顾司年，到底什么时候在一起？”

林星晚差点被饭噎死：“你……你说什么？”

“你别装了。”苏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一副审问的架势，“你们俩互相喜欢，全班都看出来了，就你们俩还在那装普通朋友。”

“我们没有装……”

“那你们是什么？”

林星晚沉默了几秒。

“朋友。”她说。

苏糖翻了个白眼：“朋友？朋友会在你被人欺负的时候冲过来？朋友会把金牌挂在你脖子上？朋友会每周六给你补习？”

林星晚说不出话了。

“星晚，我跟你说。”苏糖的语气认真起来，“喜欢一个人就要告诉他。你不说，他怎么知道？”

“万一他不喜欢我呢？”

“他不喜欢你？”苏糖差点笑出声来，“林星晚，你是真的瞎还是装的？”

林星晚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饭。

“我怕。”她小声说。

“怕什么？”

“怕说了之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苏糖看着她，叹了口气。

“星晚，你不说，你永远都不会知道答案。你说了，最多就是被拒绝，至少你努力过。”

林星晚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她说，“我会想想的。”

周五下午，摄影社活动。

周晚棠布置了一个新的作业——拍一张“最能打动人心的照片”，下周五交。

林星晚拿着相机，在校园里走了一圈，不知道拍什么。

她走到操场边，看到顾司年一个人在跑步。

夕阳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跑得很慢，不像比赛时那样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林星晚举起相机，对焦，按下了快门。

咔嚓。

顾司年停下来，转过头看着她。

“你在拍什么？”

“摄影社作业。”林星晚放下相机，“拍一张最能打动人心的照片。”

“你拍到了吗？”

林星晚看着相机屏幕上那张照片——夕阳下，顾司年在跑步，背影被拉得很长，整个人像一幅画。

“拍到了。”她说。

顾司年走过来，想看她拍的照片。

林星晚把相机藏到身后：“不给你看。”

“为什么？”

“因为还没修图。”

顾司年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你什么时候学会修图了？”

“周社长教的。”林星晚说，“下周你就看到了。”

顾司年没有追问。

“走吧，送你回家。”

两个人一起走出校门。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有时候会重叠在一起。

林星晚低头看着地上的影子，心跳加速。

她想，也许苏糖说得对。

她应该告诉他。

告诉他她喜欢他。

但不是今天。

今天她还没有准备好。

周六，图书馆。

补习结束后，顾司年合上书本，看着林星晚。

“你今天有心事。”他说。

林星晚愣了一下：“没有啊。”

“你有。”顾司年的语气很肯定，“你今天做题的时候咬笔帽的次数比平时多了一倍。”

林星晚被噎住了。

他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我喜欢你”，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什么？”

“我……我在想下周的摄影作业。”她编了一个理由。

顾司年看着她，没有拆穿她。

“想不出来拍什么？”

“嗯。”

“我帮你想想。”

“不用了。”林星晚赶紧说，“我己经有想法了。”

“什么想法？”

林星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我想拍一个人。”她说。

“谁？”

林星晚没有回答。

她不敢说。

那个人就是你。

当天晚上，林星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苏糖说的话。

“喜欢一个人就要告诉他。”

“你不说，他怎么知道？”

“最多就是被拒绝，至少你努力过。”

她拿起手机，打开和顾司年的对话框。

她打了一行字：“顾司年，我有话想跟你说。”

看了几遍，删掉了。

又打了一行：“顾司年，我喜欢你。”

心跳快得像擂鼓，删掉了。

又打了一行：“顾司年，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还是没有发出去。

她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到一边。

“林星晚，你太怂了。”她对自己说。

但她就是不敢。

因为她怕。

怕失去他。

怕连现在这种关系都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