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他的脆弱

期末考试前一周，林星晚发现顾司年不太对劲。

他上课睡觉的时间比以前更长了，眼下的黑眼圈也更重了。以前他偶尔还会抬头看一眼黑板，现在从头睡到尾，连课间都不起来。

“顾司年是不是生病了？”苏糖小声问。

林星晚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她想问他，但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周西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林星晚看到顾司年接了一个电话。

她坐在座位上，假装在收拾书包，余光一首看着他。

顾司年接起电话，没有说话，只是听着。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不是那种生气的变，而是——苍白。

他的手指攥紧了手机，指节发白。

“我知道了。”他说了西个字，挂了电话。

他坐在座位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林星晚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顾司年？你还好吗？”

顾司年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冷漠，不是疏离，而是疲惫。

深深的、无法掩饰的疲惫。

“没事。”他说。

但林星晚知道他在说谎。

“你不想说，我不问。”她说，“但你如果不开心，我可以陪着你。”

顾司年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星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我爸让我寒假出国。”

林星晚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去多久？”

“没说。”顾司年的声音很平静，但林星晚听出了那平静底下的某种东西——是愤怒，是无奈，也是悲伤，“可能是整个寒假，也可能……不回来了。”

林星晚的脑子嗡了一声。

不回来了？

“你不想去，对不对？”她的声音有点抖。

“嗯。”

“那就不去。”

“没有那么简单。”顾司年站起来，把手机放进口袋，“他是我爸，我不能不听他的。”

林星晚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心疼。

她突然意识到，顾司年不是无所不能的。

他也有做不到的事。

他也有反抗不了的人。

他也会脆弱。

两个人一起走出教学楼。

天己经黑了，校园里很安静，只有路灯亮着。

林星晚走在顾司年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安慰他，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抱抱他，但不敢。

“林星晚。”顾司年突然开口。

“嗯。”

“如果我寒假真的走了，你会等我吗？”

林星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会。”她说，“多久都等。”

顾司年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里有某种她从未见过的光。

“真的？”他问。

“真的。”林星晚点头，“我保证。”

顾司年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谢谢。”他说。

林星晚的眼眶红了。

顾司年说“谢谢”。

那个从不求人、从不低头的顾司年，说“谢谢”。

“你不用谢我。”她的声音有点哑，“我是你女朋友。等你，是我应该做的。”

顾司年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好。”他说，“那我等你。”

“等我什么？”

“等你考进前十。”顾司年说，“等你变成更好的自己。”

林星晚笑了，眼泪掉了下来。

“好。”她说，“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周六，图书馆。

林星晚到的时候，顾司年己经在等她了。

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白衬衫，黑裤子，手里拿着那瓶永远喝不完的矿泉水。

但林星晚注意到，他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

他没睡好。

“你昨晚睡了吗？”她问。

“睡了。”

“骗人。”

顾司年没有否认。

“顾司年。”林星晚认真地看着他，“你爸的事，我们想想办法。”

“什么办法？”

“你爷爷。”林星晚说，“你不是说你爷爷支持你吗？让你爷爷跟你爸说。”

顾司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比我聪明。”

“那当然。”林星晚得意地笑了笑，“我可是要考进前十的人。”

顾司年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好。”他说，“我晚上给爷爷打电话。”

“现在打。”林星晚说，“我陪你。”

顾司年犹豫了一下，拿出手机，拨了爷爷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

“爷爷。”顾司年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很多，“是我。”

林星晚坐在对面，看着他打电话。

他的表情很认真，语气很恭敬，和平时那个冷漠的他判若两人。

“我爸让我寒假出国……我不想去……我知道他是为我好，但我不想去……爷爷，你能帮我跟他说说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顾司年笑了。

那是林星晚见过的、他最真心的笑。

“谢谢爷爷。”他说，“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看着林星晚。

“爷爷说他帮我。”顾司年说，“他说只要我不想做的事，谁都不能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