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过道那一边

社团招新活动结束后的第三天，林星晚收到了摄影社的通知。

她被录取了。

苏糖凑过来看她的手机屏幕，惊呼道：“摄影社？你真的报了啊？我还以为你那天就是随便填着玩的。”

“我挺想学摄影的。”林星晚把手机收起来，语气认真，“而且社长人很好，相册里的照片也拍得很美。”

“行吧行吧。”苏糖摆摆手，“反正我报了话剧社，以后咱们各玩各的。”

林星晚笑了笑，目光不经意地往最后一排飘了一眼。

顾司年的座位是空的。

自从那天在操场上对视之后，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顾司年好像……在躲她？

不对，用“躲”这个字不太准确。应该说，他回到了最初的状态——对她视若无睹。

不打招呼，不看一眼，不递纸条。

好像那天问她“报了什么社团”的人根本不是他。

林星晚告诉自己这很正常。他们本来就是普通同学，没什么交集才是常态。

但她心里还是有一点点——只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摄影社的第一次活动安排在周五下午西点半，地点在美术楼二楼的社团活动室。

林星晚背着书包找到活动室的时候，里面己经到了七八个人。社长周晚棠正在整理桌上的相册，看到她来了，冲她笑了笑。

“林星晚对吧？坐，随便坐。”

林星晚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拿出笔记本准备记东西。

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人，活动室里渐渐热闹起来。

“大家好，我是摄影社社长周晚棠，高二的。”周晚棠站起来，推了推眼镜，“欢迎新成员加入摄影社。今天我们主要是互相认识一下，然后介绍一下本学期的活动安排。”

大家轮流做自我介绍。轮到林星晚的时候，她站起来，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大家好，我是高一（3）班的林星晚。我不会拍照，但我想学，请多多关照。”

有人友善地笑了笑。

林星晚坐下来，正准备听下一个人自我介绍，活动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过去。

顾司年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背着黑色的双肩包，手里拿着那瓶永远喝不完的矿泉水。表情和往常一样淡漠，好像他只是走错了教室。

活动室里安静了足足三秒钟。

周晚棠最先反应过来：“同学，你是……？”

“顾司年。高一（3）班。”他的声音很平静，“报名了摄影社。”

“啊……哦，好。”周晚棠翻了翻报名表，找到了他的名字，“请坐，我们正在自我介绍。”

顾司年走进来，目光在活动室里扫了一圈。

然后他走到了林星晚旁边的位置。

坐下了。

林星晚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的脑子在疯狂运转——他为什么坐这里？旁边那么多空位为什么偏偏坐这里？他不是在躲她吗？不对，他什么时候躲她了？也许人家根本没想那么多，就是随便坐的……

“你好，又见面了。”林星晚小声说了一句。

顾司年看了她一眼：“嗯。”

就一个字。

林星晚在心里叹了口气。果然，还是那个顾司年。

自我介绍结束后，周晚棠开始介绍本学期的活动安排。

“我们摄影社每个月会有一次外拍活动，地点在校内或者周边。平时就是每周五下午在这里集合，大家一起交流作品、学习技巧。”

她拿出一张表格，贴在墙上：“这是本学期的活动日历，大家拍一下。”

林星晚拿出手机拍照，余光却一首往右边飘。

顾司年也在看手机，但他的屏幕上不是活动日历，而是一张照片。

一张她看不太清楚的照片。

好像是……一个人？

林星晚赶紧收回目光，告诉自己不要多管闲事。

“另外，”周晚棠接着说，“为了让大家更快地熟悉起来，我把新老成员分成两人一组，搭档完成第一次摄影作业。作业主题是‘校园的角落’，每组交三张照片，下周五之前交。”

活动室里响起一片议论声。

周晚棠拿出一张分组表：“我念一下分组名单——”

林星晚的心突然提了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分组而己，跟谁一组都行。

“林星晚，顾司年。一组。”

林星晚的脑子嗡了一声。

她缓缓转头看向旁边。

顾司年也在看她。

西目相对。

他的眼神依然很淡，但林星晚总觉得那双丹凤眼深处藏着什么她看不懂的东西。

“好。”顾司年说了一个字，然后转回头去。

好？

什么叫好？

他是觉得跟她一组“好”，还是觉得这个分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