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咫尺--不敢言的疼

第西十二章 咫尺--不敢言的疼

暖黄灯光轻柔漫过桌面，空气里浮着浅淡温醇的咖啡香，几人围坐一处，笑语轻扬，气氛松快而温和。

露露、林诗诗、陆子谦、安紫颜、陆随，还有其他几位同学，都聚在咖啡厅里，闲谈声轻轻荡漾。

陆子谦眉目疏朗，温雅如琢玉，目光轻缓落在安紫颜身上，语气温柔有度，不曾刻意凑近，却藏着恰到好处的在意：

“紫颜，下周六同学聚会，不少人都会回来，你若有空，便一起来吧。”

他向来不急不躁，分寸感妥帖至极，那样温和的眉眼与适度的距离，总能让安紫颜觉得安稳安心。

一旁，林诗诗垂着眼轻抿咖啡，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掠过那处，安静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安紫颜卷翘的睫羽轻颤，如蝶翼微扬，美眸轻抬，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声音柔而清：

“我知道了，学长。到时若无别的事，我便过去。”

不过是朋友间最寻常的应允，不亲昵，不逾矩，干净又坦荡。

可这样寻常的一幕，落在少年心头，却字字揪紧，闷痛压抑，几乎喘不过气。

旁边同学立时笑着打趣：

“可以啊紫颜，就等你这句话呢！”

“子谦一开口，就是不一样。”

“你们俩坐在一起，看着就格外登对。”

一句句皆是善意玩笑，无半分恶意，却像细小石子，一颗接一颗砸在陆随心上，力道不重，却密密麻麻，沉得人发慌。

陆随就坐在安紫颜身侧，近得触手可及，却像被一层冰冷玻璃牢牢隔在外面。

他看着陆子谦对她温声说话，看着她不冷不热、却稳稳接住那份好意，看着所有人都默认他们合拍、融洽、理所应当。

而他，连站在她身侧的立场，都显得多余又窘迫。

他背脊绷得笔首，僵得隐隐发酸，面上依旧无波无澜，唇线抿得发白，目光沉沉落在杯沿，似在出神。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脏正一点点往下沉，闷痛自胸口缓缓蔓延，细密而绵长，像有一只手悄然攥紧，越收越紧，连呼吸都带着滞重的疼。

陆子谦被打趣也只温和一笑，随手抽了张纸巾，轻轻递到安紫颜手边，举止自然，温柔得不动声色。

这细微一幕，恰好落入林诗诗眼底，她指尖微顿，心头轻轻一涩，很快又恢复平静。

“那我周六早些提醒你，免得你忘了。不然，我过去接你？”

“好。”安紫颜轻轻颔首，眉眼微弯，浅笑着应下。

就是这样不甜不腻、却自然默契的模样，最是扎心。

坦荡，温和，理所应当。

不像他，连靠近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偏执，连多看一眼，都怕被她视作打扰，心生厌烦。

有人转头看向陆随，随口邀约：“陆随，你也一起来吧，人多热闹些。”

陆随缓缓抬眼，眸色深暗如沉夜，不见半分暖意，声音淡得发哑，仍强撑着一身冷淡：

“到时再说，未必有空。”

清冷疏离的语气，听来不过是不喜喧闹。

可桌下，他的手指早己攥得指节泛青，掌心被指甲深深掐出浅淡血印，唯有皮肉上的钝痛，才能勉强压住心底翻涌不止的情绪。

他嫉妒。

嫉妒到心口发涩，眼眶发烫。

嫉妒陆子谦可以光明正大地关心她、邀约她，被她温和应允；

嫉妒他们之间那份干净坦荡的舒服，是他穷尽力气，也学不来、得不到的。

他对她，从来都是克制不住的偏执、占有与患得患失。

一靠近，便怕吓走她；一开口，便怕说错话将她推远；

只消看见她与旁人相处和睦，心便慌得发疼，像被生生剜去一块。

安紫颜似是无意，侧眸轻轻看了他一眼。

清淡，平静，不带任何情绪。

陆随的心跳却骤然乱了一拍，呼吸猛地顿住，胸口掠过一阵尖锐绞痛，几乎窒息。

他飞快移开视线，望向窗外模糊的夜色，装作毫不在意，桌下的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他不能露出半分异样。

不能皱眉，不能出声，不能打断，不能问她为何轻易答应，不能问她是否对陆子谦，格外不同。

他只能忍。

忍着醋意，忍着疼，忍着眼底翻涌的涩意，忍着喉间发紧发堵，忍着快要溢出来的委屈与不甘。

周遭依旧笑语轻扬，陆子谦与安紫颜偶尔搭话，皆是平淡日常，不暧昧，不越界，可每一句，都轻轻戳在陆随心上，一下，又一下。

他安静坐着，像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

无人留意他发白的指节，无人察觉他紧绷的下颌，无人知晓他每一次呼吸，都裹着隐忍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