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梅开二度

我又被光晃醒了。

这次我有经验了。不用睁眼，光闻空气里的味道就知道——清洁剂、金属、还有一点点若有若无的……浅栗色的头发散发出的、属于黎博利族的、干净的羽毛味。

我睁开眼。

果然。

银白色的金属天花板。淡蓝色的氛围灯。尺寸比我帐篷大十倍的床。

还有怀里的人。

佩丽卡整个人蜷在我身边，脸埋在我胸口，浅栗色的头发散得到处都是，蹭在我下巴上，痒痒的。她穿着一件吊带睡裙——细肩带，丝质面料，领口开得不算低，但因为她侧躺的姿势，锁骨和肩膀全露在外面。

她的手臂环着我的腰，环得很紧。

紧得像是怕我跑了。

我想动一下，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她的力气没有洛茜大，但她抱的姿势很有技巧——手臂从腰侧穿过，手掌扣在我另一侧的腰窝上，整个人贴上来，像一只挂在树上不肯松手的树袋熊。

“佩丽卡。”

我试着叫她。

没反应。

“佩丽卡。”

我提高了一点音量。

她的睫毛动了动，眉头微微皱起来，像是在梦里被打扰了不太高兴。

然后她把脸往我胸口埋得更深，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佩丽卡，醒醒。”

“嗯……”

她发出一声长长的、软软的鼻音，然后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灰色的眼睛从迷蒙到聚焦，从聚焦到明亮，从明亮到……委屈。

“你怎么醒了？”

她的声音沙沙的，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我还没抱够。”

“……你抱了一整夜了。”

“不够。”

她说着，又把脸埋回去，手臂收得更紧。

我叹了口气。

“佩丽卡，这次又是什么理由？”

她不说话。

“佩丽卡。”

“……想你了。”

“你上周才把我拉上来过。”

“一周很久了。”

“一周哪里久了？”

“一天都久。”她的声音闷在我胸口，“一小时都久。一分钟都久。”

我沉默了。

这姑娘，越来越不讲道理了。

“好了。”

我拍了拍她的背。

“先起来。有什么事说清楚。”

她趴了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坐起来。

吊带睡裙的肩带又滑下去一根，她随手拉回来，动作自然得不像是在意这种事的人。

“洗漱。”

她指了指洗手间。

“然后吃早饭。然后开会。”

“开会？”

她看着我，表情终于变得正经了一点。

“终末地出了点事。需要你亲自处理。”

我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事？”

“吃早饭的时候说。”

她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

“你先洗漱。”

我看着她走出卧室的背影，浅栗色的头发披在肩上，吊带睡裙的下摆到大腿中部，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这姑娘，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外人？

早饭是在佩丽卡的办公室里吃的。

压缩饼干配热牛奶，比狼群的热汤干肉简陋多了。

但牛奶是热的，喝下去胃里暖暖的。

“西号谷地枢纽区的地面中继器突发性断电。”

佩丽卡坐在我对面，手里拿着一份报告，表情严肃得像是换了个人。

“今天凌晨三点十七分，信号中断。协议核心里的工业设施全部停摆。”

我放下牛奶杯。

“原因呢？”

“初步判断是设备临时故障。”

她把报告推过来。

“技术团队还在排查具体是哪个模块出了问题，但可以肯定不是外部攻击。”

“需要我做什么？”

“需要在帝江号上进行远程操作。”

佩丽卡说。

“中继器的硬重置权限只有管理员有。你在这里授权，地面团队配合执行重置。”

我点点头。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佩丽卡顿了顿。

“但中继器断电期间，西号谷地枢纽区的所有协议设施都在停摆状态。水净化、能源储备、通讯中继……每多停一分钟，损失就多一分。所以需要你尽快给出明确指令。”

“那走吧。”

“等一下。”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伸手整理了一下我的衣领。

“你衣服皱巴巴的。帝江号的管理员，开会的时候不能这个样子。”

她的手指碰到我的脖子，凉凉的。

我下意识缩了一下。

“别动。”她皱眉。

我乖乖站着，让她整理。

她弄完之后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走吧。”

会议室在帝江号的核心区。

一张长条桌，十几个座位，墙上巨大的屏幕显示着塔卫二的实时地图。西号谷地枢纽区的位置被标成一个闪烁的黄点，旁边是一行橙色文字——“通讯中断”。

我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管理员。”

“管理员好。”

“管理员。”

我点头回应，走到主位坐下。

佩丽卡坐在我右手边，面前摆着一台终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