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不听话的哥哥

抽泣声渐渐小了。

洛茜趴在我身上，脸埋在我颈窝里，眼泪还在一滴一滴地落，但频率慢了下来，像是哭累了，又像是在酝酿什么。

我不敢动。

她的手撑在我头两侧，身体微微发抖。

被子里全是她的温度，热得有点闷，但我连掀开被子的勇气都没有。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

声音还带着哭腔，沙沙的，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楚，像是在咀嚼什么。

“哥哥。”

“……嗯。”

“是我对你太温柔了。”

她说。

“太宠爱了。”

我愣了一下。

“所以你才会变得这么不听话吧。”

她的声音突然不抖了。不是那种强装出来的平静，而是真正的、从某个很深很深的地方涌上来的冷静。

像一潭水，表面没有一丝波澜，但你知道底下有暗流。

我本能地觉得危险。

“不听话的哥哥。”

她撑起身体，在黑暗中低头看着我。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己经不红了，泪水还在脸上，但眼神变了——不是委屈，不是撒娇，而是一种更首接的、更不加掩饰的东西。

“我有义务。”

她说。

“好好调教一下。”

她伸手，把我的手从她嘴边拿开。

动作很轻，但不容拒绝。

然后她整个人埋进我怀里。

不是亲。是把脸贴在我的胸口，额头抵着我的锁骨，金色的头发散在我下巴上。

她抱着我，抱得很紧，紧得像要把自己揉进我的身体里。

她的嘴唇贴着我胸口的皮肤，轻轻碰了一下。

不是吻。

是蹭。

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盖住，又像是要在什么东西上面留下印记。

“洛茜……”

我开口想说什么。

“别说话。”

她的声音闷在我胸口，带着哭腔，又带着一种我说不清的执拗。

“你别说话。听我说。”

我闭上了嘴。

“哥哥。”

“……嗯。”

“你知不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

“我有多害怕。”

我的手停住了。

“每次你离开，我都在想，你是不是不会回来了。每次你身上有那个人的味道，我都在想，你是不是更喜欢那边。”

她的手指抓着我的衣服，抓得很紧。

“我只有你了。”

她的声音碎掉了。

“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你知不知道。”

我的眼眶开始发酸。

“我知道。”

我说。

“你不知道。”

她摇摇头，头发蹭着我的下巴。

“你不知道我每天醒来看见你在旁边，有多安心。你也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我有多慌。”

她抬起头，在黑暗中看着我。

琥珀色的眼睛里有泪光，但没有掉下来。

“我不是要管你。”

她说。

“我不是不让你做事。我只是……”

她咬了咬嘴唇。

“我只是怕你不要我了。”

那一瞬间，我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我伸手，捧住她的脸。

她的脸颊湿湿的，凉凉的。

“洛茜。”

我说。

“我不会不要你。”

她看着我。

“永远不会。”

我说。

“你是我妹妹。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她的嘴唇颤了颤。

然后她把脸埋回我胸口，用力地、紧紧地抱住我。

“那你不许推开我。”

“好。”

“不许挡我的嘴。”

“……好。”

“不许说‘哥哥和妹妹不能这样’。”

我沉默了一下。

“洛茜，有些事——”

“我知道。”

她打断我，声音闷闷的。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

她的手指在我胸口画着圈，一下一下。

“可是哥哥。”

“嗯。”

“你让我抱一会儿就好。”

“就抱一会儿。”

她的声音软下来，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依赖。

“我不做别的。你让我抱一会儿就行。”

我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的手环在我腰上，尾巴缠着我的腿，整个人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小狼，蜷在我怀里，一动不动。

帐篷里安静下来。

夜风从帐篷的缝隙里钻进来，凉凉的，但怀里是暖的。

过了很久，她的呼吸变得均匀。

我以为她睡着了。

“哥哥。”

“嗯。”

“你身上的味道。”

我心里一紧。

“我不喜欢。”

她说，声音很轻。

“但我不问了。”

她往我怀里拱了拱。

“你回来就好。”

“你回来就好。”

我的眼眶酸得厉害。

我抱紧了她。

“洛茜。”

“嗯。”

“谢谢你。”

她没问谢什么。

只是在黑暗里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把脸埋得更深。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几分钟，可能是很久很久。

她的呼吸彻底变得均匀，身体完全放松下来，像一只终于放下警惕的小动物，安心地睡过去了。

我躺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她的手还抓着我的衣服。

她的尾巴还缠着我的腿。

她的脸贴在我胸口，睫毛蹭着我的皮肤，痒痒的。

我低头，在黑暗中看着她。

泪痕还没干，在脸颊上留下两道浅浅的白印。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随着呼吸轻轻颤动。